第一百四十七章 兹沃勒是冠军
玛丽克闭着眼睛,嘴唇在动,双手合拢,在祈祷。老球迷把竹竿高高举起,竹竿在风中晃动。队长拄着拐杖站起来,手指发抖,拐杖手柄被攥得咯吱响,精神比在球场上踢球还集中。
门将在拼命往回跑。他回头看了一眼——球正在空中飞,带着旋转,弧线压得极低。他又加速跑了几步,再次回头——球正在下落,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他跳起来,伸手去够,右手伸到最长。
指尖碰到了球。碰到了——指尖的触感通过手套传到神经末梢,那一瞬间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碰到了,有了。
但球的力量太大,速度太快,前冲型旋转还在持续。指尖刚触到球的边缘——旋转力就把球弹开了。球从指尖上方滑过,继续往下落。
球落在草皮上——不是飞进球门,是先落地。弹了一下——因为前冲型旋转,弹跳角度极低,几乎贴地,草叶被球碾过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球滚过门线。
球网在颤抖。
3-1。
终场哨还没有响,比赛加时三分钟。比赛还没有结束——阿尔克马尔还要重新开球。裁判跑向中圈,示意客队球员回到各自半场。主队前锋站在中圈,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他的队友们慢吞吞地走回位置,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看着记分牌发呆,他们已经完全没了机会,他们输了,输给了一个拖着伤腿用意志在坚持的17岁少年。阿尔克马尔主场的鼓手停下来后没有再敲,看台上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主队球迷开始零零星星地鼓掌——不是庆祝,是认了。
认了这支保级队今天已经拼尽了全部。
他们拼尽所有但依然没有挡住兹沃勒。
那个从球员到队长再到教练、队医,整个队伍都“拥有一个冠军的心”的兹沃勒。
认了那个中国少年。
那个用一记超远的吊射才配得上的一颗冠军之心。
阿尔克马尔中圈开球。球回传给后腰,后腰横传边路。兹沃勒全线退守,九个人缩在禁区附近。林天佑站在中圈,膝盖已经快撑不住了。他的右腿在发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膝关节里液体的挤压感。但他没有停下来。阿尔克马尔的边锋沿边路推进,传中——被范德贝克头球顶出。球飞向中场。克拉森抢到第一点,横传彼得森。彼得森带了两步,回传范德贝克。兹沃勒在后场倒脚,范德贝克传给克拉森,克拉森传给边后卫,边后卫回传门将。客队球迷看台上已经有人开始唱歌,歌是兹沃勒的队歌,调子全跑了,但高高低低全是同一句歌词——"蓝白色的旗帜永远飘扬"。再长的比赛也有尽头,他们现在已经摸到了尽头的那扇门,只等一声哨响。
裁判在看表。他的右手举起来,哨子已经含在嘴里。
终场哨响。
整个afas球场安静了三秒钟。不是沉默——是所有人在同时吸气。一万七千人的呼吸被同时抽走,像是有人把整个球场的空气都抽空了。主队看台的鼓手停住了,鼓槌举在半空中。阿尔克马尔球迷的嘴还张着,但骂声还没出来就断在了喉咙里。客队看台的几百个人像被同时摁下了暂停键——所有眼睛都盯着那颗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