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归墟之门

空间裂缝在广寒宫外缓缓愈合。

那道暗金色的光芒，最后闪了一下便彻底消失在月华之中。

萧辰的身影已消失在九幽方向。

只留下他踏碎虚空时，残留的几缕空间法则余韵。

凌星晚与林若雪并肩站在宫门前，直到最后一丝空间波动散尽才转身回殿。

林若雪面上余韵未平，心绪难掩。

凌星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白发拢到耳后。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广寒宫的月光依旧万年如一日地洒落，照在空荡荡的宫阶上。

仙界的最底层，九幽。

这里的天穹是灰黑色的。

不是神界那种混沌翻涌的浓黑，也不是归墟入口处的深邃幽暗。

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更接近灰烬的死灰色。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云层流转。

只有偶尔划过的空间裂缝，如同陈旧的伤疤般挂在天幕上。

裂缝中透出极遥远处的混沌微光，一闪即逝。

萧辰踏出空间通道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干燥到极致的死寂气息。

这里的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空气中悬浮着细密的灰白色尘埃。

那不是普通的尘土，是万古以来无数尸骸风化后残留的骨粉。

每一粒都曾属于某位陨落在此的远古修士。

他呼出一口气，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随即被灰白尘埃吞没。

九幽大地是一片无尽的荒原。

脚下的土地呈暗褐色，那不是土壤的颜色，而是亿万年前仙帝血液浸透大地后凝固成的色泽。

地面上散落着远古大战留下的残骸，断裂的仙兵碎片半埋在土中。

有的还保留着完整的剑柄形状，但伸手一碰便化作齑粉。

风化的巨大骨骼，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荒原上。

一根肋骨便有数十丈长，骨面上布满了被岁月侵蚀出的细小孔洞。

还有那些早已凝固成黑色岩石的仙帝血液。

远远望去像是大地上长出的黑色晶簇，走近了才能看清晶簇表面流转的极其微弱的帝威残存。

萧辰在一根斜插在地面的巨骨前停了片刻。

那根骨头呈暗金色，骨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

那是仙王巅峰级别的强者陨落后留下的遗骸，骨头中的道韵早已消散殆尽。

只剩下这些刻在骨面上的纹路证明他曾存在过。

他将掌心贴上骨面，道果中轮回法则轻轻一震。

那根巨骨上的道纹，便如同被唤醒般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不是吸收，不是炼化。

只是以轮回之力，向这位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远古仙王致意。

他收回手，继续前行。

空间法则在荒原上铺展开来，万尺一线让他每一步都跨越数万里的距离。

灰黑色的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

归墟的气息太独特了。

那是万古之前，太初大世界崩碎时最惨烈的战场碎片。

浓郁的死气与残存的大道余韵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既令人心悸，又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奇异波动。

越是接近归墟，那股气息便越是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