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小石头，过得还好吗？

“林叔，您坐。”

林满仓笑着坐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林福来从灶房端了茶水出来，给舅舅和小舅倒上。又去灶房看了看，李秀兰和两个伯娘已经开始做晚饭了。

“娘，晚上吃饭，我想把王婆婆也请过来。”

李秀兰看了一眼儿子笑了，这是她这几天第一次笑，“去吧，你王婆婆听说你受伤也挺着急的。这几天也没少往咱们家跑。”

林福来应了一声，转身朝着王婆婆家走去。

到了王婆婆家，此刻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福来敲了敲门。

“王婆婆，俺，福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婆婆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木簪别着。她看见林福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很淡，但很好看。

“福来，回来了？”

“回来了，王婆婆。家里做了饭，请您过去一块儿吃。”

王婆婆没有推辞，回屋拿了件外套，林福来帮她锁了门，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王婆婆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林福来放慢脚步，走在她旁边。夕阳的余晖洒在土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的田野里，冬小麦已经返青了，绿油油的一片，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福来，你那个伤好了？”

王婆婆没有看他，看着前面的路，声音不大。

林福来闻言飒然一笑，“嗯，前两天就好了。”

“你受伤的事情村里都传遍了。你娘哭了好几天。”王婆婆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但也要记住，命只有一条。”

林福来说：“王婆婆，俺记住了。”

两个人进了院门。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混着柴火燃烧的烟气，在暮色中慢慢飘散。堂屋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三丫四丫骑着木马，五丫跟在后面跑，大虎二虎追着大龙，妞妞蹲在墙角看蚂蚁。

林福来扶着王婆婆上了台阶，掀开门帘，让她先进去。

王婆婆迈过门槛，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坐满了人。李振华坐在上首，旁边是王桂芝。林满仓坐在他们对面，王秀英坐在他旁边。李肖和李海龙坐在林建国旁边，林建军和林建业坐在另一边。孩子们在地上来回跑。

王婆婆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李振华见到王婆婆的一刹那那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茶水从杯沿溢出来，烫了他的手指，他没有感觉。茶杯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门口那个瘦削的身影，瞳孔在收缩。那张从来不会露出惊讶的脸上，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从眉心到嘴角，从眼角到耳根，每一寸都在微微颤动。

王桂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那里。她的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她的手抬起来，捂住胸口，指节泛白。

王婆婆站在门口，看着老两口。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激动，没有那种久别重逢后应该有的狂喜或悲伤。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笑——淡淡的，像是在说“好久不见”，又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在这里”。

“小石头，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