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那些年我们一起走过的路

纪录片首映的第二天，方雨晴的书出版了。书名也是《从负数开始》，和纪录片同名。她写了半年，改了无数遍，从华康收购老厂写起，到手术机器人拿证，到脚盆鸡、棒子国、安南、暹罗、狮城、天竺、意国。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她把书放在曹枫桌上，厚厚一叠，几百页。

曹枫翻了翻，没有说话。方雨晴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曹枫，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曹枫想了想。“写得好。”

方雨晴的眼眶红了。她想起自己写这本书的时候，很多个深夜，写着写着就哭了。不是写的苦，是写的真。那些事都是真的，那些人都是真的。

新书发布会在汤臣庄园的客厅里举行。来了很多人，方雨晴的同事、朋友、读者。林薇薇帮她招呼客人，倒茶端水果。周诗雨帮她介绍了书的内容，沈琳分享了她和手术机器人的故事。方雨晴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

“这本书，不是我一个人写的。是大家一起写的。华康的故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写的，是大家一起过的。我只是把那些日子记下来。”

方雨晴的书出版的同一周，赵雨萌的画展在香江开幕了。林先生帮忙操办的，画展的名字叫“家”，展出的全是赵雨萌这几年画的画。滨江一号的江景、走廊里的光影、银杏树下的孩子、客厅里的女人。没有一张是人像，但每一张都有人在。

开幕式那天，赵雨萌去了香江。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林先生站在她旁边，给她介绍来宾。她不太会说话，只是笑。有人问她这幅画的是什么，她说家。有人问她那幅画的是什么，她也说家。有人问她为什么只画家，她想了想，因为她只有家。

方雨晴在群里发了画展的照片。苏婉清发了一个“漂亮”，赵雨萌发了一个“+1”，秦雪妍发了一个“艺术的力量”。林薇薇什么都没发。她正在院子里看那棵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她看着那些叶子，想起赵雨萌画的那幅银杏树，金黄，光亮，挂在家里的客厅。她不知道赵雨萌的画能卖多少钱，但她知道，这个家有她在就值钱。

晚上，曹枫在书房里。赵雨萌推门进去，手里没有端茶，在他对面坐下。

“曹枫，香江的画展，很多人来。”

曹枫看着她。“高兴吗？”

赵雨萌点头。“高兴。”

“那你怎么不笑？”

赵雨萌想了想。“笑在心里。”

曹枫没说话。她站起来绕到他这边，在他腿上坐下。她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他看着她。

“曹枫。”

“嗯。”

“你说，这个家还能撑多久？”

曹枫想了想。“一辈子。”

赵雨萌笑了。“一辈子不够。”

她靠在他怀里，窗外夜色很深，远处的灯光一片一片，明明灭灭。她听着他的心跳，很有力，比她的有力。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方雨晴的新书和赵雨萌的画展，在华康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股价又涨了，市值突破七百五十亿。周诗雨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根k线，嘴角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刚来华康的时候，市值是零。不是零，是负数。华康不是从零开始的，是从负数开始的。夏初晴那句话，说到了根上。

柳如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方雨晴那本书，翻到关于她的那一段。那段话写的是她刚来这个家的时候，连话都不敢多说，现在管着整个家。她把那段话看了两遍，合上书。

林薇薇在瑜伽室里叠垫子。方雨晴推门进来，说书卖得很好。她把手里的垫子叠好，塞进柜子里，关上柜门。方雨晴问她怎么不说话，她没什么好说的。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书写得再好，日子还是要自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