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药皇的信

夏凡的眼眶红了。他转过身，看着夏无忧。“他还说了什么？”

夏无忧想了想。“他说，他死后，把他埋在师叔旁边。活着没能在一起，死了挨着。他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来得及叫你一声外甥。他说，他要是年轻二十岁，一定带你回江州，开个诊所，治病救人。看着你结婚，看着你生儿子，看着你儿子管他叫舅爷。”

夏凡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别过脸，不让夏无忧看见。

韩君瑶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在抖，掌心冰凉。

“夏凡，师父在天上看着你。他不希望看见你哭。”

夏凡擦了擦眼泪。“我没哭。是风沙迷了眼。”

屋里没风沙。但韩君瑶没拆穿他。

夏无忧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师父留给你的。他年轻时候的照片。他说，怕你忘了他长什么样。”

夏凡拿起照片。照片发黄了，边角卷曲，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沈青冥，二十六岁，摄于江州”。上面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灰布长衫，站在一棵松树下面，笑着。那笑容和夏凡记忆中的师父一模一样。只是年轻了很多，脸上没有皱纹，头发是黑的，眼睛很亮。他看了很久，把照片收进怀里，和信贴在一起。

“师父，您放心。我不会忘了您。您叫我什么都可以。师父也好，舅舅也好。您永远是我师父。”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没有云。师父在天上，一定能看见他。

“哥，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夏无忧问。

夏凡说。“先把婚礼办了。然后开诊所。治病救人。像师父一样。药王令在我手里，药皇的衣钵在我们身上。不能断了。”

夏无忧点头。“那我呢？”

夏凡说。“你跟我一起。你当医生，我当医生。咱们兄弟俩，把师父的医术传下去。你针法好，我内力强。合在一起，就是师父。”

夏无忧笑了。“好。”

夜深了。夏凡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桌上摆着师父的信、师父的照片。他把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我是你亲舅舅，对不起。”七个字，他看了很久。师父写字的时候，手一定在抖。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像他走路的样子。师父老了，腿不好，每次上山都喘。但他还是每个星期去监狱看他，隔着玻璃，笑着说“小子，好好的”。那时候他不知道，师父是以舅舅的身份去的。现在知道了。

夏凡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把信封和照片一起锁进抽屉里。钥匙挂在腰上，冰凉的。

“师父，您安息吧。您的事，我会做完。您没做完的，我替您做。您没护住的人，我替您护。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明天，我替您把最后一个敌人也收拾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京城，灯火通明。明天，幽州大酒店顶楼。老祖的分身在那里等他。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有多强。但师父的功力在他身上，师父的嘱托在他心里。够了。

他关上灯，躺在床上。手搭在胸口的玉佩上，冰凉的。但贴着皮肤久了，也变温了。

“师父，您在天上看着。保佑我。”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明天，会是新的一天。也许会是最后一天。但他不怕。师父在等他。

他闭上眼睛，睡了。手还搭在玉佩上，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