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车祸

“这是……她怎么在这儿？”周明远的声音有点发干。

“那辆黑车。”江叙白说，指了指护栏那边还在冒烟的黑色轿车。“她拦在路中间。黑车躲她，撞上了护栏。”

周明远转头看向那辆黑车。车头已经撞瘪了，安全气囊弹出来，引擎盖翘起，白色蒸汽嘶嘶往外喷。车门被几个从后面车队跑过来的男宾撬开了，刀疤正被两个人从驾驶座上往外拖。他的腿被变形的仪表台卡住，拖出来的时候疼得叫了一声。他额头上有一道口子，血流了半张脸，但人还清醒，眼睛直直地盯着江叙白的方向，嘴唇翕动了一下，不知道在说什么。周明远看到他脸上那道疤的时候，后槽牙咬紧了。

“我去看看。”他说完就朝黑车那边跑过去。

又有几个人围过来。陈国栋拄着拐杖从后面的车上下来，看到现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让人去教堂里拿急救箱和干净的毛巾。有人报了警，有人在维持秩序，让后面车上的人不要乱走动。小宋跑去把婚车上的花束拿下来，想把现场稍微遮挡一下，但拿着花束站在路边又不知道往哪儿放，就那么傻傻地抱着，眼眶通红。

江叙白蹲在原地没动。他看着苏清颜紧闭的眼睛。她的睫毛上沾着灰，眼角有一道已经干了的泪痕，大概是刚才冲下山坡的时候流的。她的左手还保持着握东西的姿势——握那个工具包的姿势。他看了一眼草丛里那个深棕色的皮面包。他认得那个包。皮面是新换的，铜扣子擦得亮亮的，走线很密。他把它放在师父照片旁边，后来就一直放在那里。他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带着它。

楚安禾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她怎么会来？”

江叙白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苏清颜的脸。那张脸比几个月前又瘦了一圈，颧骨更高了，眼窝微微凹进去。额头上的肿包青紫得吓人。

楚安禾看着他，没有追问。她把婚纱裙摆拢了拢，在碎石堆上跪下来，用指尖轻轻把苏清颜太阳穴旁边沾着的一颗小石子拨开。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她。教堂那边有人拿着急救箱跑过来了，陈国栋拄着拐杖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喊别乱动伤者。海风把花柱上的白色玫瑰吹落了好几瓣，花瓣落在红地毯上，又被风卷起来，飘过小路，落在翻倒的轮椅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