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救护车

一个警察蹲在刀疤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刀疤没吭声。眼睛盯着地上。

“身份证。”

刀疤还是没吭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警察，又看了一眼周明远，然后把头转过去了。

警察又问了一遍。刀疤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姓刀的。”

警察在本子上记了下来。又问了几句话——谁指使的，从哪弄的车，跟温知许什么关系。刀疤闭着眼睛，没再回答任何一个问题。警察收起本子，对同事招了招手。两个警察架着刀疤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往另一辆急救车上送。他一条腿使不上力，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警察手上。

“先送医院，看守所那边已经联系了。取保候审是不可能的。”警察对周明远说了一句。

周明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走到路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他的手有点抖，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他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出去，看着那条被撞弯的护栏和地面上黑乎乎的轮胎痕迹。然后他转头看向救护车开走的方向。鸣笛声已经听不见了。

楚安禾站在路中间。她弯腰把苏清颜翻倒的轮椅扶正。轮椅的扶手被黑车的保险杠蹭掉了漆，轮圈歪了一点，推起来会偏。她把轮椅推到路边，然后走到草丛里，弯腰捡起了那个工具包。皮面上沾了几根草屑，铜扣子还亮闪闪的。她用手把草屑拍掉，把包抱在怀里。

陈国栋拄着拐杖走过来。他在教堂里指挥人拿急救箱，跑上跑下，额头上全是汗，头发也乱了。他在楚安禾旁边站定，看了看她怀里的工具包，又看了看她婚纱上的灰土。

“婚礼……”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推迟。”楚安禾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跟教堂说。跟司仪说。跟所有人说。婚礼推迟。日期待定。”

陈国栋点了点头。他拄着拐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她穿着婚纱站在路边，婚纱裙摆上沾着灰和碎石子，怀里抱着一个旧工具包，看着救护车开走的方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教堂那边走。

教堂门口的花柱还在，白色玫瑰被风吹落了好几瓣，散在红地毯上。彩排用的音乐已经停了，几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陈国栋走过去，压低声音跟他们说了几句。工作人员点点头，开始把花柱往里面搬。

小路上渐渐安静下来。警察还在拍照取证，有人用对讲机在汇报情况。周明远抽完了那根烟，把烟头拧灭在鞋底，走到楚安禾身边。他的嗓子有点哑。

“她怎么样。”

“不知道。”楚安禾说，“腿可能不太好。”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叙白跟去了。”

“嗯。”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公路尽头。海风还在吹，楚安禾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工具包，手指轻轻抚过皮面上的纹路。然后她抬起头，把工具包抱紧了。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阳光正好。教堂的钟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