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婚礼
婚礼补办是在三个月后。
还是那个海边的小教堂。白墙,尖顶,彩色玻璃窗。门口那几棵歪脖子椰子树还在,被海风吹得更歪了一点。花柱重新扎了,白色玫瑰配浅紫色的勿忘我,和上次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铺红地毯,楚安禾说不用铺,上次铺了,这次就简简单单走进去。
来的人不多,三十来个,都是最亲近的人。
周明远当伴郎。他穿着那套改了两次的铁灰色伴郎服,站在教堂门口搓手。领结是楚安禾帮他打的,端端正正,这次他一次都没扯。小宋在旁边盯着他,只要他的手往领结上抬,她就瞪他一眼。
陈国栋拄着拐杖站在花柱旁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口袋里揣着他那瓶藏了二十年的茅台,说等仪式结束了要亲自给江叙白倒一杯。风刃的几个员工都来了,小周穿着一件新衬衫,袖子太长,往上折了两道,露出手腕上一圈被晒出来的肤色差。老赵也来了,西装是借的,肩宽了一点,他不停地用手去拽袖子。
没有司仪。陈国栋说,我来。
教堂的门推开。楚安禾走进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彩色玻璃窗里透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穿着那条缎面婚纱,裙摆上没有灰土和碎石子了,干干净净的,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头纱放下来了,薄薄一层遮住她的脸,能隐约看到她眼睛里的光。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玫瑰,衬着几朵满天星,和求婚那天插在铁皮桶里的花一模一样。
她爸不在了,她是一个人走进来的。
江叙白站在圣坛前面。穿着那套深灰西装,右边肩膀被老裁缝垫了一点点,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胸针还是那枚银质小扳手。他看着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手指在裤缝旁边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教堂里很安静,只有婚纱裙摆轻轻扫过石板地的声音。
楚安禾走到他面前,停下。
陈国栋拄着拐杖站在他们中间。老头把眼镜往上一推,清了清嗓子。他没念那些文绉绉的誓词,就看着江叙白,说了一句。
“叙白,你有什么话,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跟你媳妇说。”
江叙白把楚安禾的头纱掀起来,轻轻搭在她脑后。她的手捧花微微抖着,花瓣上的水珠随着抖动滚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他看着她的眼睛。楚安禾涂了一点淡妆,睫毛膏是新刷的,但还没等他开口,睫毛就已经湿了。
“安禾。”
他停了停。教堂里静得能听到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从阁楼里那天起,你就一直信我。我手伤了,你说我的左手比国内九成的调校师都强。我躲在那个小破屋子里不想见人,你每天都来,什么都不说,就坐在楼下等我。你给我的不是一辆车,是一条路。”
楚安禾咬着下唇。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捧花的缎带,指节发白。她想说话,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