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转院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下午。护工把她推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护工说：“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别在这儿站着等。站那么久腿又疼。”护工想说点什么，她已经自己转着轮椅被护士推进去了。手术室的自动门在她身后合上。

手术做得顺利。清创、引流、缝合、敷料，医生把坏死的组织清理得很彻底。她回到病房的时候麻药还没完全退，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护工正坐在沙发上把毛线团重新绕一遍，听到动静赶紧放下手里的线团过来看她。

苏清颜侧躺在床上，后背的伤口还盖着厚厚的敷料。她问护工几点了，护工说晚上八点多了。她点了点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暖色的顶灯，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是他安排的吧。”

护工没有否认。

苏清颜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护工趁她午睡的间隙出门去买住院用的零碎东西——新的水杯、软毛牙刷、几双防滑袜。回到病房的时候，苏清颜已经醒了，坐在床上，背后垫了两个枕头。床头柜上摊着一张信纸，旁边搁着一支笔。

信纸是淡黄色的，印着浅灰色的格子。和之前被她自己封好又收回抽屉里的那沓信纸是同一本。她写得很慢，背上的伤口让她不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把肩膀往后靠一靠。护工走进去的时候她正好写完最后一行。她把信纸拿起来看了一遍，折好，装进信封。信封上还是那个地址——风刃工作室的门牌号。

“帮我寄一下。”她说。

护工接过信，信封没有封口。走之前护工说要不要封上。苏清颜说被送到这里来还什么都没说过，这句话寄出去才算说完了。她又说不用封，他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扔了。然后把脸转到窗户那边，继续看着外面的天际线。

那封信寄到风刃工作室的时候是两天后的上午。小赵从一堆快递里把它翻出来，信封上依然写着“苏”字，字迹比几年前更慢更用力，收笔的地方有轻微的颤抖。小赵把这封信和别的文件一起放在江叙白办公桌上。

江叙白从车间回来的时候，脱了手套，走到办公桌前。他看到了那封信。淡黄色的信封，和几年前那封一模一样。他拿起信封，这次他拆开了。

他站着看完了那封信。然后他坐下来，把信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面上。窗外冬天的阳光很淡，河面上被风吹出一层一层的细纹。他又把信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他把抽屉拉开。里面还躺着那封几年前的旧信，封口完好。他把这封新信和那封旧信并排放在一起，沉默了一会儿，把抽屉推上了。两封信并排躺在一起。一封没有拆开过，一封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