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孤儿院面临强拆,男主的逆鳞被触碰了
细碎的塑料残渣顺着楚尘指缝滑落。
“嗒、嗒。”
几块黑色的碎壳掉在露台的积水里,溅起微小的涟漪。那部坚挺了十几年的老旧诺基亚,在他掌心化作了一堆废料。
楚尘没有转身回卧室。
透过落地玻璃门,他看了一眼大床上裹着真丝被、呼吸绵长的苏清寒。深邃的黑眸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被彻底抽离。
他单手撑在露台的石雕护栏上。修长的身躯在狂风中向前一倾,宛如一只展翅的夜枭,直接从三楼跃入茫茫黑夜。
没有惊动庄园里的任何安保。
双脚轻点在被雨水浇透的草坪上,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发出。
两分钟后。
一辆停在地下车库深处的黑色奔驰大g,猛地亮起两道刺目的猩红尾灯。
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发出一声狂躁的咆哮。
这头钢铁巨兽撞开雨幕,轮胎在积水的车道上拉出两条白色的水浪,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出苏家庄园,扎进江海市没有尽头的冬雨中。
车厢内,没有开一丝暖气。
冰冷的雨水顺着楚尘湿透的白衬衫往下滴。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真皮方向盘的外套,在他恐怖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皮革缝线处,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口。
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前方迷蒙的水汽。
楚尘踩死油门。
仪表盘上的指针瞬间逼近红线区。沉重的车身在高架桥上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连闯五个红灯,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
脑海深处,那道被时间封存的记忆闸门,被挖掘机的轰鸣声狠狠砸开。
二十年前。
一个七岁的男孩,满脸污血,浑身是泥。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蜷缩在江海市老城区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旁边。
冬天的雪下得很大。他冻得失去知觉,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在那个冬夜时。
一双长满老茧、带着粗糙温热的手,剥开了他身上的积雪。
“造孽啊……谁家的娃娃丢在这里。”
一件带着补丁、散发着肥皂清香的旧棉袄,紧紧裹住了男孩僵硬的身体。
老人把他背在单薄的脊背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走回了那栋墙皮剥落的三层小楼。
那栋楼的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江海市阳光孤儿院。
一碗飘着几片菜叶的热粥,驱散了男孩体内的死气。老院长那双满是皱纹的脸,成了楚尘这二十年来,在暗网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时,心底唯一的一块净土。
那是他的命。
谁敢动这块净土,就要拿九族的命来填。
“轰——”
黑色大g在积水深重的路口拉出一个暴力的漂移,带着滔天的杀意,直逼老城区。
江海市西郊,阳光孤儿院。
两扇生锈的铁门早就被人用推土机强行碾平,扭曲的金属残骸半掩在泥水里。
院子里一片狼藉。
几十个穿着黑色雨衣、手里拎着螺纹钢管的地痞流氓,正像驱赶羊群一样,把二十多个孤儿从宿舍楼里往大雨里赶。
孩子们穿着单薄的睡衣,有的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水里,冻得浑身发紫。哭喊声、尖叫声,在狂风骤雨中连成一片,撕心裂肺。
“哭什么哭!再号丧,老子把你嘴缝上!”
一个染着黄毛的流氓头子,粗暴地揪住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衣领。单手将他拎在半空,扬起手里的钢管作势要打。
小男孩吓得脸色煞白,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放开他!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的孩子!”
老院长头发全白,身上那件旧中山装沾满了黄泥。他半边脸高高肿起,额头上一道三寸长的口子正往外渗着血。
血水顺着眼角流下,糊住了他满是绝望的眼睛。
他手脚并用地在泥地里爬过去,死死抱住黄毛的裤腿。
“拆迁批文还在走复议程序!你们这是犯法啊!”老院长仰起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有什么事冲我这把老骨头来!放孩子们进屋避避雨吧,他们会冻死的!”
“去你妈的复议!”
黄毛一脚踹在老院长的肩膀上。
老人干瘦的身体在泥水里滚了两圈,后背撞在花坛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哼。
“龙家看上的地盘,今晚必须铲平!市局的电话线早被我们老板掐断了,你这老东西就算喊破喉咙,今天也没人来给你收尸!”
黄毛吐了一口浓痰。
他转身冲着停在院子中央的那台黄色大型挖掘机挥了挥手。
“给老子砸!先把那栋主楼的承重墙掏了!”
挖掘机的驾驶员猛推操纵杆。
庞大的机械臂高高扬起,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向那栋画满了孩子们涂鸦的三层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