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顾部长的猜想
加工完毕，沈余拿工具把加工好的零件拿了出来，放在旁边的测量台上。
赵卫东拿来千分表，一共测了三个位置，然后转过身面对顾部长，“尺寸全部合格，公差都在标准范围内。”
顾部长没说话，走过去拿起那个工件，仔细看了看，才把工件放下，转身看着扫过众人，“这个零件，如果手工加工，要多久？”
赵卫东对这个最有发言权，“熟练的师傅，从划线到成品至少半天。”
“那用这个呢？”顾部长指了指机床。
赵卫东看向沈余，“小沈，你来回答。”
他也知道，但是这是沈余捣鼓出来的好东西，该沈余出点风头。
沈余对这些无所谓，不过考虑到还有个随机任务没完成，便从善如流回答：“从装夹到完成，二十分钟。如果算上编程和打纸带的时间，批量生产时平摊到每个零件上，不到一个小时。”
顾部长思索了两秒，“这个推广起来困难吗？”
沈余：“推广倒是不困难，可以让技术人员来学习，然后再编写一套完整的造作手册和维护规程，唯一就是需要用到的元件，需要再重新设计，用来降低成本。”
顾部长点点头，看向沈余，“重新设计，你能做吗？”
沈余笑了笑，“正在设计当中，快要完工了。”
他这话一落，不光是顾部长，就连高长河和赵卫东都很惊讶，沈余这几天不是在弄假肢的事情吗，怎么还在设计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不错。”顾部长给予了沈余一个肯定的笑容，“沈余同志，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谢谢顾部长。”沈余没说要什么也没说什么都不要，笑眯眯的道谢。
顾部长看着沈余这样，对他的感观非常不错。
到了办公室，还夸高长河，“高总工，您这是上哪扒拉回来这么厉害一个人才，可一定要看好了，一定一定要留在咱们部里。”
高长河嘴巴张了张，都不好意思说沈余到现在还是个借调到第二机械厂的临时工。
顾部长什么人，一眼就看出高长河这是有话但又不好说，“高总工，是有什么困难吗？”
“沈余同志吧，他不愿意加入总装部。”
“哦？这是为什么？”顾部长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竟然会拒绝进入总装备部这样的话。
高长河咳了咳，“他说不自由。”
“不……不自由？”顾部长说话差点破音，直接开口呵斥：“胡闹！”
想到面前的人，马上又解释，“高总工，我不是说您。”
虽然顾部长是比高长河官职大，但是高长河是研究部的总工程师，顾部长对他很尊重。
“我知道。”高长河叹口气，“沈余同志吧，和其他人不同，他的经历……”
“成分不好？”顾部长只能猜到这个。
“那倒不是，家里父母都是工人，背景很干净。”
顾部长嘴上没追问，而是眼神里都写着继续说。
高长河咬了咬牙，“沈余初中毕业学历，几个月前成了上门女婿，然后才开始崭露头角，他一开始自学机械基础，在物资局修好了叉车，这也说的过去，但是后面这些超前的设计，他说都是不定时的从脑子里出现的……”
顾部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嘴角都直抽抽，眼前说话的要不是高长河，他早就拍桌子了。
“这你们也信？”
“我也想不信，但是翻来覆去查了好久，就是像他这样说的。”高长河抹了把脸，“今天的东西您也看到了，还有那套静压轴承图纸，也是他在厂里三天没有出去画出来的。”
“还有，他这两天捣鼓了一个假肢，比目前的都要灵活和轻便，也是因为去看望了一个受伤退伍的军人，回来就画图纸，找材料自个弄出来的，还有之前交出去的自动洗衣机设计图，也是因为不想他媳妇洗衣服，设计出来的。”
高长河说完，顾部长看着他，久久无语。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的呼吸可闻。
“我先走了，沈余同志的事情，高总工您先好好注意着。”顾部长站起身，端正了一下帽子，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顾部长决定自己让人去查沈余。
对方现在已经接触到了高总工等人，必须查清楚。
万一是敌人使的一种全新的阴谋，用点小技术换来他们的信任，图谋更大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沈余可不知道又一个人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他正转着铅笔，在画刚才说的步进电机驱动模块图纸。
早点弄完，早点下班。
根据现有的技术，沈余很快就弄了出来。
之前没想到重新设计，也是没想到资源的缺乏有那么严重，所以秉着既然升级，就做到目前情况下最低耗，最高效。
等到时候生产跟的上了，再设计成真正的电子数控。
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沈余又扯出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直到车间那边的下工铃响起，沈余还没有画完，下一秒他就收起了笔，将画纸卷起来，便从手心里消失了。
沈余从自己小办公室出来，给赵卫东打了个招呼，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赵卫东已经见怪不怪了，反倒是其他的设计员和工程师们，露出一点羡慕的神色，不过也是转瞬即逝。
他们没有可比性。
都不是一个体系，而且人家只是借调，又不是正式工，自然不用加班。
但是，人家拿出来的东西，是他们目前想破脑袋都设计不出来的东西，确实没有可比性。
沈余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见上面的牌子写了新菜，荷叶粉蒸肉，他立即停下车，进去买了一份。
本来想买两份的，结果人服务员就是不肯，说这个限量，沈余只好又买了两道其他的素菜，这才有些惋惜的出了门。
荷叶粉蒸肉是夏天的限定款，软糯口感夹杂着荷叶的清香，一点儿也不会觉得腻。
想着李昭宁肯定喜欢，沈余心里高兴吹着小曲儿，自行车让他骑得意气风发。
路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孩从里面窜了出来。
“嘎吱！”沈余连忙捏了急刹，带着车头拐到一旁，才没把人给撞着。
“小孩儿，你不要命了？”沈余沉着脸没好气的看向那个头发跟狗啃了似的，大约有十岁样子的男孩。
男孩瑟瑟了一下，随即低着头大哭道：“哥哥，我姐姐被人欺负了，求求你帮忙打坏人好不好？”
应景似的，巷子里传来女子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