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走马灯
  沈炼心里门儿清。
  自己这点优势——前世那点论文记忆,加上从魏良弼身上摸来的情报——撑不了几天了。
  信息差这玩意儿,就像詔狱里那碗红烧肉,吃著香,可总共就那么几块。吃完了,就没了。
  想在锦衣卫的地盘上活下去,想反制朱希孝、拿捏魏良弼,得挖更深的料,接触核心的人。
  他第一个盯上的,就是丁字號牢房那位——钱帐房,钱德厚。
  直觉告诉他,钱德厚脑子里锁著的不只是严党通倭的罪证,还有严党某个角落的私库。
  严府的帐本在谁手里?在这位钱先生脑子里。
  严党跟朝中谁有勾结、贪了多少、怎么跟倭寇做的买卖——这些要命的秘密,全锁在这位断腿帐房的嘴里。他是整盘棋的死穴,谁撬开他的嘴,谁就捏住了严党的七寸。
  沈炼找了个由头,去找魏良弼。
  “魏大人,”他语气不咸不淡,“邹应龙那道摺子递上去,牵扯的人少不了。钱德厚那儿,我想帮大人把把关,多挖点东西出来,省得后头出岔子。”
  魏良弼一听,眼睛亮了。
  好事啊。沈炼这人有手段,有情报,真能撬开钱德厚那张铁嘴,自己这功劳簿上又能添一笔。他当场就要点头。
  可嘴张到一半,脑子里“嗡”的一声,闪过几天前籤押房里的那一幕。
  陈幕僚端著茶盏,语气倒是不重,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往他心口扎:“魏大人,指挥使大人提级用你,是看重你的才干。可这詔狱里头,规矩就是规矩。钱德厚是什么人?严党要犯。你拿他做由头去嚇一个秀才,传出去像什么话?要是有心人捅到御前,说你魏良弼私通牢狱、泄露案情——这罪名,你担得起?”
  魏良弼当时冷汗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