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猎户绘路雪线明
  “讲。”范统放下算盘,面容冷肃。
  老猎户麵皮绷紧,嘴唇直哆嗦:“天亮前必须穿行完毕。日出一出,山上雪水消融,地下暗河水位暴涨。若是晚了半步,莫说活人,连个水瓢全要憋死在洞里。大老爷,那暗河水比冰还冷,进去了就出不来。”
  范统听完,望向一旁的姚广孝。暗河入口的时间限制,成了大明军队最大的倒计时。这仗,必须快准狠。
  “大和尚,外头办妥没?”
  姚广孝双掌合十,低声应答:“让·莫罗正在办。”
  帐外,寒风卷著冰粒子呼啸。吹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
  让·莫罗穿了件大明配发的对襟厚棉袄,正与几个別村的头人扯皮。
  松针谷的头人是个黑塔般的汉子。他双臂抱胸,別过脸去,语气梆硬。
  “法兰西骑士不好惹,那个戴铁面具的修士杀人不眨眼。俺们松针谷几百口人,犯不上替你们东方人卖命。给了粮食又如何?没命吃。”
  让·莫罗没恼。他在罗马地牢里走过一遭,见过比这更绝望的事。他从怀中摸出一卷羊皮纸。那是教廷地下金库里抄录出来的人口帐簿。
  让·莫罗摊开纸页,指著第六行,用本地土话一字一句念出声。
  “松针谷,六岁女童,左耳后有钱幣大红痣。编號四十二。三年前,转交圣殿骑士团带走。”
  除了那个被带走的女童,他又念出另外两条记录。“松针谷,四岁男童,抵扣冬税。黑石沟,十二岁少年,充作圣殿骑士团苦力。这上面白字黑字,盖著三重冠的火漆印。”
  黑塔汉子身形一僵,双眼泛满血丝。粗壮的胸膛剧烈起伏。旁边黑石沟的头人眼睛瞪得浑圆,村里那个少年正是他的远房侄儿,修道院当初说是去侍奉圣主享福,谁成想竟是卖了身子骨做苦力。
  三年前,黑塔汉子亲眼看著自己小侄女被神父抢走。修道院的人说是神选中的赐福,全家人跪在雪地里磕头送行。后来去问,神父只说神恩浩荡,人早已去了圣城伺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