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病榻託孤
  他依稀记得,曹瑋乃是活到仁宗朝的,自己一心求死,哪里能撑到那个时候?
  总不可能,他作到赵恆都死了,自己还死不了吧?
  李继隆虚弱地笑了笑:“五郎可知,为何你父亲用兵之能胜我十倍,反倒是我在前朝得了这战神之名?”
  “请太尉赐教。”
  “只因前朝满朝武將,只有我敢违逆先帝的旨意!”
  “啊?”
  “先帝不通军事,却偏喜欢对前线將领指手画脚,还爱派监军、用小人,心思狠毒,度量狭窄,更弄出些狗屁阵图来胡乱指挥。”
  李继隆说起旧事,眼中闪过一丝桀驁,“你父亲不敢抗旨,仗自然打不贏。军中谁不知道,听先帝的话,必败无疑!也就我,仗著是官家的妻弟,胆子大了些,这才侥倖胜了几仗。”
  说到得意处,他脸上竟露出几分喜不自胜的神色。昔日赵光义强令他坚守不战,他却提前將静塞军家眷安置到宋辽前线,而后对部下摊手:
  “皇帝不许出战,你们的家眷虽要被契丹掳去为奴,可我也不敢抗旨啊,军中还有监军看著呢。”
  这话一出,部下將士群情激愤,当即绑了监军,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逼李继隆出战,最终大破辽军。
  这般操作,何止胆大包天,简直就是疯子!曹彬潘美,这种从太祖朝过来的名將是万万做不出胆大之事的。
  太祖朝的时候素来以用军果敢大胆,最是崇尚进攻,时人称之为天下第一擅攻的潘美,在赵光义的手下也变得用兵怯弱,畏畏缩缩的成了乌龟將,昔日风采全无,不及李继隆的十分之一。
  “在我大宋为將,光有军事能耐是不够的,更要有政治担当。”李继隆握紧了潘惟熙的手,一字一句道,“论打仗,你爹十倍於我;论担当,我十倍於你爹,也是巧合,我是先帝的妻弟,而你,是当今官家的妻弟。”
  潘惟熙这才明白李继隆为何如此看重自己,苦笑道:“太尉那是真担当,我这不过是鲁莽罢了。今日我是真的想以死諫君,没成想……没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