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公知杂誌第三期
  尤其是当年杯酒释兵权的开国元勛一脉,繁衍已歷两三代,田產广袤、產业繁多、依附人口无数,隱匿丁口自然也最多。
  后世很多人认为宋代是士大夫蚕食国力,然而即便是直至北宋后期的崇寧年间,士大夫最盛的江南三路,户数也有四百八十七万,
  而將门盘踞的河北两路,却仅一百零五万户,河北平原沃野千里,承载人口岂能反不如丘陵密布的两浙路。
  將门勛贵对朝廷的侵蚀、对户口田亩的隱匿,至少在这个北宋初年是远胜文官士大夫的。
  只是此事牵一髮而动全身,平日里,便是赵恆、寇准,也不敢轻易动大规模清查之念,毕竟阻力太大,又无可靠人手,事关河北诸多將门,又是边防重地,唯恐激出事端。
  谁也不曾想到,这般棘手难办之事,竟被潘惟熙办成了。
  经此一番清查,河北隱匿户口之弊,至少二十年內可大为改观。正如索湘所言,於朝廷而言,这是实打实的好事。
  更何况动手之人还是潘惟熙,他是將门子弟,自登闻鼓鸣冤之后已然是將门新生代翘楚,极有可能成为日后將门领袖之一。
  这分明是將门內部自相制衡、自我消耗,赵恆又何必出手阻拦?
  至於其间牵连到的少数文官,说到底也是他们逃役在先,自认倒霉便是。
  潘惟熙自己也清楚,这般作为,根本不指望赵恆能因此定他死罪。
  北宋自赵恆开始不杀士大夫,更兼他是皇亲勛贵,想要光明正大明正典刑,难如登天。
  他这般鋌而走险,其一,便是为了主动树敌,管他文的武的,一併得罪便是,任何时代,清查隱户、抄没豪强私產,都是最招人记恨、最易死於非命的勾当。
  其二,便是主动送把柄於官家与中枢。
  说到底,他率领河北强壮穿州过府,今日可定为民役安然过关,他日朝廷若想翻案,定性为私调兵马,便是必死之罪,等以后他再把赵恆给惹毛了的话,就省得赵恆再去找藉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