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时地利人和
  田敏也没有推脱,將一桿大砍刀重重地拄在地上,目光如鹰,缓缓扫过堂內眾將。但凡与他对视者,无论静塞老卒还是定州裨將,无不下意识低下了头去。
  马知节道:“吾是文官,不懂军略,眼下王超逆贼既已经伏诛,可是辽军却仍在对面,若是王逆果然有卖国之心,难保军中没有辽国细作,若是辽贼知道了王逆伏诛,说不得便要进攻以作试探,田老,潘监军,您二人是武將,可有办法御敌?”
  定州军现在来看完全还是稳得住的,可一旦辽国发起进攻,那就不好说了,整条唐河战线,连著高阳关路和镇州路,十几万的大军,绵延十里的防线,上百个指挥,万一有哪一个是与王超同谋投辽的,故意放开一条口子让辽人进来怎么办?
  潘惟熙道:“至少现在,辽国应该还不知道王超死的事情,刚才巡营的时候我辽军营寨看得也是清清楚楚,他们几乎是全无任何防备的,我断定,辽军的士气並不高,在消息传到他们那边去之前,只要我们能够主动出击,说不定,会有奇效。”
  帐內诸將闻言,不禁忍不住全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马知节见状做捧哏道:“监军是何以见得,辽军的士气不高呢?”
  “理由有三。”
  “其一,是天时在我,眼下正是春末夏初,去年冬天辽后和辽皇御驾亲征,大动员,其契丹国內男丁几乎全部隨行,和咱们足足打了一整个冬天,咱们宋军辛苦,他们辽军只会更辛苦。”
  “咱们宋军,都是当兵吃餉的,辽军则不同,他们是平时为牧,战时为兵,即使是最精锐的宫卫骑,也不过就是分一块土地免其税赋而已,故而辽军,其实是只能在农閒时打仗的,而咱们宋军不同,当兵拿餉,並无农閒、农忙之分別。”
  “眼下夏初,正是牧民们给牲畜配种,育肥的最关键的时期,而且领兵的只是耶律隆庆,並不是耶律隆绪,我猜测,来的这所谓的十万辽军,也不会有多少宫卫骑,辽兵家里很可能是没有奴隶用的,放著家里的牲口不管不顾,反而跟著耶律隆庆来我大宋打仗,辽兵的心中必定不愿,故而我猜他们的士气必定不高,此其一也。”
  “其二,是地利在我,眾所周知,辽军是没有军餉的,全靠劫掠以补充军需,而唐河以北……虽然有些耻辱,但是眼下这唐河以北,確实是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户口了。”
  “去年,二十几万辽军南下跟咱们打了一冬天,遭兵灾最惨重的,同样也是这唐河以北,说白了,容易抢得到的粮食,他们去年冬天的时候就都抢完了,剩下的,都一定是不好抢的了,故而我说辽军失了地利,此其二也。”
  “其三,是人和在我,辽军违逆天时,让本来就已经征战一冬天的牧民再上战阵南来侵我大宋,又抢不到什么东西,而我大宋军民,乃是保家卫国,守土抗敌,故而人和在我。”
  “其实有些事是毋庸讳言的,辽军此番之所以南来,纯是为了试探王超而已,这才在唐河北岸停驻,进又不进,退又不退,他们压根就不想打,这也不应该是辽人打仗的时候,无非是希望王超逆贼做杜重威故事,想试试看能不能捡到便宜而已。”
  “只要我们非但不降,还敢冲他们发动攻击,辽军心知没有便宜可捡,还是要打硬仗,他们自己就退了,进攻,永远都是最好的防守,此,便是其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