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4章 拖延

  路明非看着那张龙鳞下温和清秀的脸，莫名想到林年说的那些话，猛鬼众这种东西，本就不是什么根底里烂透的反派组织。抛去非黑即白的固有观念，猛鬼众这群人大多数都是不被蛇岐八家所接纳的残次品罢了。

  不同于秘党的政策，针对血统有风险的混血种，蛇岐八家一般不会像是秘党一样将这些混血种纳入诺玛的观察，耗费人力长期跟踪潜伏在身边，定期进行心理测评来确定是否有失控的风险。

  蛇岐八家的做法一般更加粗暴，他们会将所有辉夜姬找到的血统不稳定或者存疑的混血种控制起来，丢到疗养院或者关爱学校这种地方，从小时候就开始进行人格的重新塑造以及暴力教条的约束，让他们永远在铁腕之下苟延残喘，磨灭血统所带来的暴力因子，彻底驯化为无风险的绵羊。

  很显然，樱井明就是这些被定义为残次品的混血种中的其中一员，人生这道题在他目不识丁的时候就已经在试卷上出给了他，牙牙学语的他尚未去了解那些复杂又多变的公式，就已然被穿着黑色风衣颈露斑斓纹身的阅卷人们打上了不及格的劣等生标签。

  猛鬼众们本就是这样一群没有选择的人，所以才会被逼迫着走向极端，因为一群人的错误，而无可奈何走上更加错误道路的可怜人——他们无法因为占据的可怜而被原谅，所以才显得可悲，由而去歇斯底里地让自己可恨起来，死不足惜。

  “路君，你和那些执法人不同，那位大人告诉了我有关你的事情。你应该是能明白我们的吧？就像是一辈子没有见过光的蛾子，遇到火就会扑上去。烧死别人无所谓，烧死自己也不可惜，烧掉整个世界都没什么，只是想要那光。”

  樱井明看着路明非轻柔地说，“蛇岐八家并不代表正确，他们只是拥有了绝对的暴力，在暴力的修正下才会显得我们是错误的。如果可以的话，本部本就应该寻找新的合作对象，猛鬼众未尝不可以是另一个选择。”

  路明非有些头疼，他其实一直觉得无论是樱井小暮还是樱井明是不是都有些太天真了，猛鬼众和蛇岐八家的确敌我同源，相当有日本特摄片的精髓，但说到底，猛鬼众始终是一群血统不稳定的混血种组成的暴力组织，秘党是不可能和一群危险混血种进行长期合作的。

  “路君现在应该在想，秘党是不会选择和一群危险混血种进行合作的是吧？”樱井明轻声说道。

  路明非微微一顿，看向他。

  只见着对方抬手轻轻指了指他身后火圈中被火光照亮脸颊的女孩，“路君，如果秘党如此坚定地拒绝与危险混血种合作，那她是什么呢？难道冠以上杉之名的贵族女孩拥有着无法控制的力量，便能因为高贵的出身和与大家长的血缘关系能免除危险混血种的事实吗？”

  路明非微微眯眼，没说话，背对火圈的光芒让人不怎么能看清他的表情。

  “就算是路君你，以及林君，还有楚君，在那些人的心中恐怕也是难以掌控的危险混血种吧？”樱井明缓声说道，“一度经过血统精炼技术强化的你们，早已经越过了那条红线，你们的上级并没有处理你们，只是因为他们认为你们可以被妥善利用，创造更大的利益。所谓的危险混血种真的存在吗？如果因为血统就要被定义人的一生，那么所谓的s级混血种，许多都应该在年幼时被关在铁笼里受到驯养。”

  这是事实。

  “我明白，危险混血种的确拥有一定的风险，可如果混血种可以控制自己的血统，无论再危险，也可以如同你们一样，被信任，被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