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御前面述】
  祝翾回京之后,在家里闷了几天,迟迟没有等到下一步的动静,心里也有点慌了,忙习惯了,还真不习惯做“闲官”,元新帝越晚来找她,估计朔羌的事情性质也变得厉害了。
  好在她也就慌了一天不到,宫里就派人来传她进宫,说陛下要她面述这一年在外的情况。
  祝翾换好衣裳,将一箱子亲手记录的笔记也带了进去,这一年的情况她在心底滚瓜烂熟的,面述倒也不慌。
  站在硕大的宫门前,祝翾抱着笏板停住了脚步,看惯了外面平坦的风光,再见这又大又阔的宫门反而不习惯了,皇城的宫门都上了朱红色的门漆,每年年头都要新漆一遍,所以永远鲜红一片的。
  那鲜红的颜色像朝阳高升的颜色,官员们从这里进出,都在做官运亨通的青云梦,
  同时也是人血的色泽,多少不驯的文官言官被拎到这个门前挨过板子,打得脊背鲜血淋漓,直接打死的也不是没有。
  巨大的门像一扇会吞噬欲、望的嘴,走进去就渐渐淹没在名利场里。
  “祝大人,走吧。”带路的人看祝翾站定了,回头看了她一眼,祝翾的头微微点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抱着笏板急匆匆地跟在后面走,从这扇门,以及这扇门之后的无数宫门穿过,经过中书省的地盘,祝翾也终于遇到了几个从前的同僚从翰林院里出来。
  他们瞧见祝翾也一愣,然后若无其事打招呼:“祝大人,可算是回来了。”
  祝翾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朝同僚们微笑:“别来无恙。”
  等终于到了体己殿,帘子被宫人掀起,就像自动掀起似的,祝翾一步一步踏进去,里面压抑无声,祝翾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伺候的宫人都静默地站着,就像体己殿里的桌子椅子一样,以前祝翾来御前的时候,体己殿虽然也有规矩,但却没有给过她这个感受。
  她注意到御前除了几个熟悉的大铛还有高级女官,那些站在殿角伺候的都是生面孔,和她之前来的时候看到的都不一样了。
  元新帝穿着常服坐在案前,眼神依旧明亮,这意味着他还保持着敏锐的思维与帝王敏感,但皇帝似乎比去年走的时候看起来瘦了些,脸色也有几分大病初愈的感觉,从前的元新帝给祝翾的感觉就是一个代表皇帝的符号,威严、难以捉摸。
  现在的元新帝依旧威严、依旧难以捉摸,但祝翾却看到了皇帝身份下的元新帝不过是一个年愈六旬的男人,她祖父祝老头那样的男人会衰老,尊贵如元新帝这样的男人自然也会。
  “微臣祝翾见过陛下。”迎着元新帝的注视,祝翾缓慢地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