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病中劝慰】
  迎接祝翾的一个年轻且面生的女官,但祝翾认识她。
  她生了一双细长的眉毛,单眼皮但眼皮形状像小鸟翅膀的弧度,黑漆漆的眼珠子也因此在不大的眼眶里有了几分神采,右眼尾生了一颗泪痣,有时候长睫微垂的刺芒隔影映衬着这颗痣格外有韵味,因为年轻,两颊还留着几分婴儿肥。
  来人正是凌游照跟前的萧巽常,从前祝翾出入东宫不常见她,但对她这种乍看不算美貌却不落俗的长相多了几分印象。
  祝翾记得萧巽常从前在凌游照身旁只能算二等的女官,可如今是萧巽常来接引自己,从前都是岑琼珠一脸和煦地等着她。
  想到岑琼珠,景山秋狩的血雾阴影又从记忆里浮现出来,幸存下来的她再怎么把那场刺杀当做一场噩梦,可一意识到真实生命的陨落,背负着死者性命活下来的愧疚与痛苦又立刻复苏,击碎那密密生起使自己逃离痛苦的迟钝与麻木,让祝翾突然觉得自己的情绪像被针敏锐地扎了一下。
  萧巽常瞧见祝翾过来松了一口气,似乎找到了主心骨,行礼道:“见过祝学士,我乃公主身边的掌言萧巽常。”
  祝翾还了一个礼回去,收拢起自己的情绪,她比萧巽常年纪大,待会见的又是孩子,她是成年人,这个时候不能露出脆弱影响本身就有阴影的皇孙等人,她照常开口问萧巽常:“萧掌言,我在猎宫滞留了几日,才回府身上带伤也没有入朝做事,消息比旁人滞后,不知小殿下情形,如今她身心如何?”
  祝翾对于东宫不是外人,萧巽常也没有掩瞒,回道:“小殿下先前受到猎宫刺杀的刺激,回来就发了高烧,烧得神魂难寻,很是危急,好在吉人天相,小殿下总算降了烧醒了过来,身子骨是挺熬过来了,但……”
  萧巽常说到这里,声音也多了几分抖:“但岑大人这些与小殿下朝夕相处的侍臣不在了,小殿下虽然聪慧霸道,可心肠也是温软的,小时候养的兔子死了都能伤心些时候,何况是活生生看着她长大的侍臣们……我无能安慰小殿下……小殿下惦记您救驾的功劳,也担忧您的安危,见了您也许会好些。”
  祝翾心下苦笑,想,她哪有这样的本事。
  凌游照一听见祝翾进来的动静,就坐起身抬起眼皮看向祝翾,祝翾手上还上着夹板,凌游照见了,便直接开口道:“祝学士,你的手怎么了?”
  祝翾看了一眼躺榻上静养的凌游照,可怜见的,像个虚弱的小猫,少了几分从前天真无邪的精神劲,祝翾便故作轻松地抬了一下手,朝凌游照:“没事,没伤筋动骨,看着吓人,其实只是手心受了皮外伤,怕手动来动去牵动长好的疤才固定夹板的。”
  “生死关头能捡回一条命,手上不过蹭了点皮,已是幸事。倒是小殿下长久不生病,病急惊险,如今可要好好养着,养好了身子才算度过了这道坎。”祝翾边说边行云流水行过了礼,凌游照神情恍惚地看着祝翾,都没反应过来免她的礼。
  “学士请坐。”凌游照拉着祝翾的袖子要她坐,然后她挣扎着榻上下来,祝翾想要阻拦她,却只有一只手能用,凌游照下了塌就直接面对着祝翾坐的方向跪了下来欲要行礼。
  “公主!”祝翾忙站起身,蹲下身要阻止凌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