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无话可说】
  市舶司的提举汪充看了一眼祝翾,想要通过她的神情品悟出更多的信息。
  然而祝翾年纪虽轻,却深藏不露,神色自若,只看神情,是很难揣摩她的真实意图的。
  汪充与吴江县的县令也是差不多的看法,既然陛下为了这一面的血书特意派遣祝翾过来,那么必然是有深意的,作为皇帝,亲眼看见这样的东西,难道不该为之感到震悚吗?
  京中对十六人的死刑处理迟迟不下达,也许是希望将这次江南的民乱作为典型处理,汪充这样想着,已经在心底将女工们的罢工提了级别,变成了“民乱”。
  他起身,朝祝翾行了一个礼,接在吴江县的县令之后道:“卑职深以为是,死牢里所谓的什么姐妹互助会都不无辜,也许女工罢工是有缘故的,但这些为首的女人写下这样的诛心之论,煽动女工们的情绪,诱导她们罢工闹事,实际上所谋的根本不是什么女工权益,而是为了在江南闹事。
  “自古造反的暴民起事都要打些冠冕堂皇的口号,什么‘天补均平’,什么‘吾疾贫富不均’,他们不说这些口号,如何煽动百姓随他们一起闹事,一起反抗官府,反抗朝廷?百姓愚昧,如今被这些精于揣摩人心的领头给骗了,还以为是在行正义之举呢。
  “外面那些女工便罢了,里头的,尤其是死牢里的那十六位,我看就没有一个无辜的,她们就是女工们的精神领袖,是这次罢工真正的祸头子,里头的不死,外面的那些还有着指望。
  “祝大人,您既然来江南一遭,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了。这次罢工是高高抬起还是重重落下,多半就看您了。”
  祝翾听完汪充的话,没有作声。
  常熟县的县令觉得汪充这个与祝翾是“眷属衙门”的官员打了头阵,祝翾也没有表露什么,那他也没有什么不敢说的了。
  于是常熟的县令又紧跟着说:“祝大人,苏州因为织纺行业发达,涌进来了不少外地女工,这些外地女工不是本地人,难知品性,又常抱团聚在一处,女工质量参差不齐,鱼龙混杂的,很是难管。
  “但凡受了一点委屈,就动不动要刑诉见官,结果不满意便聚在一处闹,往常这样的故事多的是,如今闹出罢工,还打砸机器与大户家下仆从,有组织有指挥,大人您可不要以为这些女子是寻常人物,那是聚堆的刁民,火星子一点便成了暴民。
  “尤其是领头的那些,不怕死,不怕横,不吃软,也不吃硬,要这次轻轻放过了,以后女工们都有样学样,一有不满就打砸罢工杀人,今日是把矛头对着大户,来日就敢对着官府了,官府也不怕了,岂不是要反了朝廷了?
  “此地是江南经济发达地区,是全国的织纺重镇,她们在这里闹造反,闹得厉害了,整个江南都能被拖下来,今日不过是小打小闹,来日还不知道怎么着。祝大人,您虽然年轻,但我听闻您素来是能够防微杜渐的人物,陛下派您下来,也肯定是明白这次罢工的性质,如今又有这证据确凿的血书作为铁证,可见这次罢工所谋之大,大人,您可千万要为江南的安危做主啊。”
  祝翾听常熟的官员说完,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