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醒悟

  阿尔瓦依旧双膝跪地，指尖虚抓著半空那枚跳动的漆黑心臟，浑浊的眼眸里没有了半分往日的虔诚，只剩下疯癲与绝望交织的混沌。

  孟愁的呵斥如同惊雷炸在耳边，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口中喃喃的话语愈发破碎，那些刻在圣典里的箴言、千百年来坚守的信仰、毕生追寻的【上帝】旨意，在眼前这颗【永墮之核】面前，尽数碎成了齏粉。

  “褻瀆上帝……”

  阿尔瓦缓缓抬起头，枯瘦的脸上淌下两行浑浊的泪，笑声悽厉又悲凉，在震盪不休的海岸边迴荡。

  “我信仰的主，亲手创造了他，我奉为神圣的圣典，记载的却是他违背神明的原罪……孟愁，你让我对谁出手？对这个被主遗弃，又亲手墮入深渊的始祖吗？”

  他撑著地面摇摇晃晃站起身，原本笔挺的教士服早已被海浪打湿，沾满泥沙，往日里整洁的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整个人看上去既狼狈又癲狂。

  他望著半空中被漆黑血雾彻底包裹的【亚当】，那道曾经让他感受到神圣与敬畏的身影，如今只剩下毁天灭地的黑暗，心臟上的古老符文每跳动一次，便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墮落气息席捲而来，撕扯著他残存的神智。

  “第一位异能者，墮落的起源，世人的原罪……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是早就註定的。”

  阿尔瓦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藏著他隨身携带的圣典，此刻圣典的书页却在无风自动，边缘渐渐被漆黑雾气侵蚀，泛起焦黑的痕跡。

  “我以为我是来净化异端，守护信仰，救赎世人，到头来，我才是那个最可笑的愚人。”

  孟愁眉头紧锁，黑袍下的指尖愈发冰凉。

  他能清晰感受到【永墮之核】的力量还在疯狂攀升，亚当周身的漆黑光环已经化作实质的黑雾，如同狂蟒般缠绕在他周身，每一缕雾气都带著能污染精神、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力。

  方才那一击的余波还未消散，海面依旧翻涌著漆黑的浪涛，被他勉强托起的小岛，裂缝已经蔓延至全岛，岩石不断崩落，隨时都会彻底沉入海底。

  阿尔瓦的退缩，让本就焦灼的战局彻底偏向了亚当一方，孟愁心里清楚，单凭陆天一操控的失控异端，根本挡不住彻底爆发的【永墮之核】力量。

  他袖中的【飢饿之触】还在微微颤抖，方才被亚当的黑暗力量逼退，触鬚顶端已经出现了被腐蚀的痕跡，【炎之精】更是蜷缩在海面之上，火焰黯淡，不敢再轻易靠近那片漆黑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