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玄袍人
  于志寧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好一个岑文本!好一个“求证”!“劝諫”!“正名”!“除患”!
  字字句句冠冕堂皇,却字字如刀,直指太子心窝!这哪里是关心?
  分明是要他于志寧这把昔日的“刀”,再次出鞘,以师长的身份,去捅太子最敏感的旧伤疤,去质疑太子亲近陈国公、汉王等重臣的用心!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而且,对方是算准了他曾因严厉进諫与太子生隙,甚至遭遇刺杀,料定他会心怀怨懟,料定他会咬下这个饵?
  他强压住心头的寒意与怒意,面上却露出深思之色,缓缓道:“岑侍郎所言……事关重大。魏王殿下忧国之心,志寧感同身受。太子殿下身边之人,確需谨慎。然此事牵扯甚广,关乎君臣师徒之道,志寧……需仔细思量,不敢贸然行事。”
  岑文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被理解的笑容取代:“自然,自然!此等大事,確需於公深思熟虑。魏王殿下亦是静候佳音,绝无催促之意。”
  他起身相送,“於公慢走。”
  于志寧深施一礼,转身离去,步履看似沉稳,后背的衣料却已被冷汗微浸。
  岑文本望著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他深信,于志寧与太子积怨已深,这道饵,他终会咬鉤。
  长安·另一处隱秘宅邸·地下暗室
  于志寧並未回府,他的马车在城中兜了几个圈子,最终驶入一座外表毫不起眼、內里却戒备森严的深宅。
  他被引入一间没有窗户、仅靠壁上几盏长明油灯照亮的石室。
  石室中央蒲团上,背对著入口,盘坐著一个人影。
  此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玄色斗篷中,连帽低垂,遮住了全部面容,只露出几缕如霜似雪、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白髮丝垂落肩头。
  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与威压,仿佛一块歷经万载寒冰,冰冷而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