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畔道
  穹窿之上,彤云化作赤浪,天光悽厉如血。
  四野八荒响起阵阵沉闷的震响,似有什么巨物在地底深处辗转翻覆。
  隨著那赤红火柱轰然破碎,四散飞溅,洞天中光影错乱,明灭不定,显然这方小天地已是根基大动,摇摇欲坠。
  白衣的女子负手立於焦黑废墟之上,身后是那座已然崩塌大半的玄铁高台。她仰首望著头顶那片疯狂翻涌的赤色天幕,眸中倒映著漫天流火。
  庆弗渊低头浮在她身侧,虽然已能视物,却也不敢抬头注视眼前之人。
  “自正始既辟,两仪肇分。”长汐忽然感慨道,“便有大圣高真,或上配辰宿,或下藏洞天。”
  “於是有灵宫祕府,玉宇金台,或结气所成,凝云虚构。或瑶池翠沼,流注於四隅。或珠树琼林,扶疏於其上。“
  她语声忽转低沉,似有所感,悵然嘆道:“然时移世易,纵灵跡洞业,高深迈古,而弃世往矣,其若之何?“
  长汐收回远眺的目光,身后玄铁高台轰然崩解,烟尘冲天而起,她却视若无睹,只淡淡道:“这方洞天原已残缺……”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吞没了她的后半句话,待烟尘稍散,那清冷的声音才再次穿透轰鸣传来:“……既然金性旁落,顷刻之间便当彻底落下。”
  言及此处,她唇边竟浮起一丝笑意,戏謔道:“只是此刻贸然出去,恐怕也难得清净。长怀山机关算尽、苦心布此死局,所图者不外这枚金性。那几位真人想来正持著宝物,候在洞天门户之外,只待你这容器自行送上门去。“
  “不知庆道友作何打算?”
  庆弗渊闻言,那金碧繚绕的面庞下,竟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
  他自幼顛沛流离,踏上修行后更是血雨腥风中一路挣扎,绝非不諳世事的稚子,对这位大人的心思早已有所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