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僧是愚氓,妖为鬼蜮
  “南人是没有祖国的,任何拿国家民族来绑架南人支持清丈的说辞,非蠢即坏。”
  “和江南同乡们一起颠覆朝廷,我很开心。”
  这不是什么杜撰的话语,都是何洛文一路上在报纸上看到揭帖、小报上的口号,有参考文献的。
  可以说是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更加令人悚然的是,不管手段如何肮脏,这样的做法,当真卓有成效。
  什么“承天下赋税之重”,“北境吸血数百年”,“四重压迫”各种虚空赎罪券纷至沓来,诚邀江南百姓向中枢兑现减税的真金白银。
  什么“坚持宽严相济的准则,区别对待南人违法犯罪案件”,臬司衙门、南京刑部,不约而同播撒着知心慈悲。
  什么“警惕舆论对个别抗税案例的放大,损害江南百姓形象”,动辄数百家报社洗地,即便是犯罪缺德,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反让北人下跪反思。
  素有竞争同窗若是北人,立刻就能让其身败名裂;盐、漕、布、丝,若是北方的商贩前来争利,轻而易举令其身陷囹圄;甚至茫然的赤民,也有“南方自给自足,赋税立减一半”的大饼。
  与寻常党争笼络百姓如出一辙。
  江南的市井小民们,在这一场南北之争中,是真切得到了实惠。
  恩惠从上到下,身份反复强调,思潮宛如虚室生电,立刻风浪骤起——似乎,作为天下少数人来压迫多数人的构想,确实很有吸引力。
  很难有人能在风浪中坚持不被裹挟。
  默默享受好处已经是江南坊间最为保守的态度了。
  这并不是在指责江南的百姓,反而是油然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