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六次 猫鼠游戏
  障碍赛场並不是为晚上比赛准备,边缘用来照明的灯只是为了路人经过时,勉强能找到路。几只罗威纳黑色的身体交叠著,好像地底涌动的黑色石油,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绿色的光。
  温煦吞咽了一口口水。在第一次的人生,陆衡为了惩罚她不听话,曾经把一只罗威纳带回了家里,他將飢饿的罗威纳和她放进了一个铁笼子里,只扔给她一个骨头棒子,让他们廝打供他取乐。温煦甚至还记得他拿著一罐啤酒,边看边打出酒嗝的笑声。
  她知道它们的撕咬能力多么厉害,她经过殊死搏斗也只能杀死一只罗威纳,这么多一起攻击过来的话,她没有胜算。
  “《卡拉马佐夫兄弟》里的將军……”
  这篇小说里的人物伊万为说服弟弟阿辽沙曾引用另外一个故事,一个有权势的將军认为自己能对领地的人生杀予夺。有一天一个小男孩用石子砸伤了他的狗。他当著小男孩母亲的面,將小男孩的衣服剥光,让所有的狗追著小男孩,生生將他撕成碎片。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难道这食人血肉的硕鼠指的就是陆衡?
  “枪毙。”
  温煦咀嚼著这两个字,她和阿辽沙说出了一样的话,这个自以为能左右別人生命的东西应该枪毙。但苏月嵐又在哪里?
  “阿衡,我知道你为今天下午的事生气,但我妈没有偷表的时间,他们没有证据。你仔细想想,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们竟然放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保存,摆明了是想陷害我。他们说我的坏话不过是想挑拨你我之间的关係,你不能轻信他们。”
  温煦不会认为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能说出陆衡,就算陆衡知道苏月嵐没偷东西,他仍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她只是在爭取时间,她边说话边四下打量,距离陆衡不到十米有一辆卡车,以厢体的长度而言,至少可以装三个三米的铁笼子。
  陆衡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打量她。
  “我也想相信你,但正如你说的,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你妈偷了表,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你妈没有偷表。”
  陆衡拍了拍手,卡车后面出来了一个男人,他牵著一只罗威纳。在成年的罗威纳犬中,这一只也算体格健壮,此时它正用它那像三角锥一般被支出来的鼻子在地上嗅嗅,身体还在不自觉地靠近温煦,温煦僵直著后背,汗毛全都竖起。
  “它叫阿威,忠诚的不得了。它会咬伤偷主人东西的贼。如果主人不阻止,它就会一直攻击。”
  温煦一瞬间没有缓过神,她清楚记得跟她关在一起的那只罗威纳背上有一块烧禿的红斑,而阿威一低头,露出同样的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