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学一年级的教室,在经歷那场“集体幻觉”般的风波后,气氛变得极其微妙。孩子们被匆匆安抚,碎裂的花盆被打扫乾净,但一种无形的惊恐和猜疑,如同粘稠的墨汁,渗透在空气里。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都会瞟向那个安静坐在窗边的男孩——寧默。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个刚刚经歷恐怖事件的孩子。老师试图询问他是否看到了什么,他只是抬起那双黑琉璃般的眸子,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有解释,没有恐惧。
  这种异常的反应,反而让老师心底发毛,最终只能將事件归结为“罕见的群体性歇斯底里症”,並上报了学校。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平息。
  仿佛寧默在教室里的那次无声反击,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或者说,是彻底激怒了潜藏在暗处的什么东西。
  当天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嬉闹,寧默依旧独自一人,坐在操场边缘的老槐树下——就是开学前他指认“有个姐姐在哭”的那棵树。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闭著眼睛,似乎在小憩,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並非全然放鬆。
  在他的感知层面,脚下的土地正在“沸腾”。
  无数细碎、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如同被惊扰的蚁群,正从校园的各个角落,尤其是从那棵老槐树的根系深处,以及更远方那片拆迁工地的方向,丝丝缕缕地匯聚过来。它们带著怨恨、不甘、恐惧,试图缠绕上他的灵魂,侵蚀他的意识。
  这是比直接的攻击更阴险的手段,是无数微小恶意的低语,企图用“量变”引发“质变”,污染他这具尚且年幼的肉身,干扰他逐渐甦醒的灵识。
  寧默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主动封存力量的他,面对这种无孔不入的渗透,显得有些被动。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哨声响起!
  “寧默!谁让你碰那棵树的!快过来!”体育老师站在不远处,脸色严厉地吹著哨子。他刚才似乎看到寧默的手触碰了槐树的树干(实际上寧默的手放在膝盖上),联想到早上的“诡异事件”,他立刻出声制止。
  这声突如其来的呵斥,如同在寧默紧绷的精神壁垒上敲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