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病情恶化
  八月初九,金陵。
  秋老虎正当头,蝉鸣还没有消停的意思。
  东宫偏殿里门窗半敞著,穿堂风从南面的院子里溜进来,拂过帐幔和纱帘,带来一缕淡淡的桂花香。
  朱橚被安置在东宫最僻静的那间偏殿里。
  这是太子朱標亲自选的地方,远离正殿的人声往来,靠著后院那片老桂树,白日里除了偶尔落下几粒细碎的桂花,再听不见旁的嘈杂。
  偏殿的门半掩著,廊下的宫人们都自觉退到了十步开外候著,连走路都踮著脚尖。
  徐妙云跪在铺位边上,拧乾了铜盆里的布巾,將他的中衣解开,露出胸膛和腰腹,一寸一寸地替他擦拭身子。
  她的动作很熟练。
  一个多月前头一回替他擦身的时候,她的手抖得连布巾都拧不干,耳根一路烫到了脖子,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明明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却像是有满屋子的目光盯著似的,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戴思恭早先已经教过她,久臥之人最怕生褥疮,一旦皮肉溃烂便是大麻烦。须得每隔两个时辰翻一次身,擦一回身,再用掌心在后背和尾骨受压的地方揉按片刻,將淤滯的气血推散开,老医士一桩一桩地交代得仔细。
  道理她记得牢,可真到了自己上手的时候,脑子里练过数十遍的翻身要领全乱了章法,手忙脚乱地翻了第一回身,差点把人从铺位上滚了下去。
  而如今,这些活计她闭著眼都做得来。
  解扣子、翻身、擦洗、揉按、换药、重新束好中衣,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哪处骨节突出容易磨破皮,哪处肌肉因为长久不动开始鬆软,她比谁都清楚。
  他后背靠近尾骨的那一片皮肤她每日要查看三回,稍有发红便垫上棉垫,再用调用好的药油细细涂抹开来。
  戴思恭说过,快则七八日,慢则旬月,定能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