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两度旁观者,天留冷眼人!
  他指了指宋濂,“听闻先生大作,特来拜会——可歌可泣的白娘子,桃花扇上血泪浸染的兴亡,读得人夜不能寐,这才央了刘掌柜引路。”
  刘掌柜忙不迭点头,苏铭这才侧身让出半步:“请进。”
  一行人穿过庭院,但见几畦菜地规整,葡萄架下摆著张石桌,正房一间,厢房两间,家具虽简朴却收拾得乾净。苏铭端来粗瓷茶盏,热气氤氳中开口:“不知二位今日所为何来?”
  宋濂捧起茶盏,目光灼灼:“《桃花扇》我反覆读了三遍,其中借倭寇劫掠后的残垣断壁写兴亡之嘆,字字泣血,句句肺腑,实在令人深思。今日特来討教——只是没想到先生竟如此年轻!”
  苏铭摆手笑道:“討教不敢当,但问无妨。”
  朱標身子前倾,目光如炬:“先生以为,大明朝如何才能长治久安?”
  “绝无可能!”苏铭斩钉截铁,“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天道循环。”
  宋濂眉头微蹙:“先生此言是否太过绝对?我儒家弟子追求的可是『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大同世界,这『分合』之理岂非与我等理想相悖?”
  “圣人言自是没错。”苏铭沉吟片刻,指尖轻叩石桌,“可天下从无一步登天之事。万物皆循规律,如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皆是螺旋式上升。旧制崩塌时必有血泪,可那废墟里也藏著新芽——待它长成参天大树,便成新制。秦设三公九卿,唐立三省六部,宋行两府三衙,莫不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但这新制也非永恆,终有衰朽之时,再被更完善的制度取代。所谓『永久大同』本就是镜花水月,需代代奋斗;而『一时大同』,只要立足当下,却可触手可及。”
  宋濂如梦初醒,在朱標惊愕的目光中起身深深一揖,恭敬道:“谨受教诲。”
  “先生言重了!”朱標连忙摆手,隨即又追问道:“那具体该如何著手呢?”
  “世间万事,究其根本皆在人事二字。”
  “就拿这齣《桃花扇》来说,若非江陵侯举荐其子去平倭,又怎会引出后续种种?”
  “故而,治国安邦最紧要的便是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