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正名2
  有幸灾乐祸的。一些曾被主房打压、排挤过的旁支,此刻看著陈鸿渐父子如此狼狈,心中別提多解气,嘴角甚至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扬,又赶紧强行压下,但那眼神里的快意却是藏不住的。
  有冷漠旁观的。更多的旁支,尤其是那些原本就与主房关係不深、或已暗中倒向陈国梁的,此刻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眼神里既无同情,也无波动,唯有深深的审慎和对未来局势的权衡。
  有唏嘘感慨的。少数几个与陈鸿渐同辈、或曾受其提携的族老,看著当年威风八面的老兄弟、老东家落到这步田地,不免物伤其类,眼中流露出复杂难言的嘆息,但更多的是对世事无常、权势易转的无奈。
  有不屑鄙夷的。尤其是一些年轻气盛的旁系子弟,本就对陈继宗等人的做派看不上眼,此刻更是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轻视与厌恶,仿佛在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也有兔死狐悲、心生恐惧的。那些曾经紧紧依附主房、甚至参与过一些不当之事的族人,此刻只觉得脖颈发凉,生怕这把清算的火焰,下一刻就会烧到自己头上,眼神躲闪,不敢多看。
  千奇百怪的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將陈鸿渐四人牢牢笼罩,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记无声的鞭挞,抽打著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和神经。
  终於,他们走到了正堂中央,来到陆婉清遗像的供案前。
  扑通!
  几乎是刚一停下,早已精神崩溃的陈国华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他低著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却不敢放声大哭。
  陈鸿渐看著跪倒在地、不成人形的三儿子,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痛楚和悔恨,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將颤抖的手从拐杖上移开,颤巍巍地,对著供案上陆婉清那张温柔含笑的遗像,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很低,几乎成了九十度,这个简单的动作对於如今的他来说似乎异常吃力,保持了几秒钟,才更加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直起身。
  然后,他在身旁一名族人手中,取过三柱已经点燃的清香。他的手抖得厉害,香头的火星隨著颤抖明明灭灭。他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手臂,將三柱香艰难而恭敬地插入供案上的紫铜香炉之中。
  青烟裊裊升起,繚绕在陆婉清的遗像前。
  做完这些,陈鸿渐仿佛用尽了力气,喘息了几下,才又转过身,面对著端坐在供台侧面,面无表情的陆雪晴、张凡和汪明瑜,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陈国栋见状,也连忙跟著鞠躬,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胸口。陈国梁也微微欠身。
  陆雪晴、张凡、汪明瑜三人,神色冰冷,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们,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无聊的表演。这种彻底的沉默和无视,比任何怒骂斥责更让陈鸿渐父子感到刺骨的寒意和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