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萧承煜驾崩
  遗詔置於乾坤殿御案之上,墨跡未乾,字字沉如千斤:
  “朕穷兵黷武,伤民耗国,愧对先祖,愧对苍生。新帝平宋,当谨记——在民不在兵,在德不在险。江海之地,不復爭,不兴战,与楚永世修好,敢言南征者,斩。”
  年仅十七岁的新帝萧平宋,一身縞素,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指尖死死攥著那方冰冷的传国玉璽,指节泛白。
  他是萧承煜独子,自记事起,便没见过父亲穿几回龙袍。
  印象里的萧承煜,永远是一身素衣,守著一盏孤灯,对著泛黄的海图长久沉默,有时深夜惊醒,会低低唤著阵亡將士的名字,眼角全是泪痕。
  洛阳宫彻夜不熄的灯火,不是为了筹谋霸业,只是一位父亲、一位帝王,在无尽愧疚里熬著残年。
  案头那块刻著“今日之忍,为他日必取”的木牌,是萧平宋少年时亲眼见父亲挥斧劈碎的,木屑飞溅的那一刻,父亲背对著他,肩头微微颤抖,从此案头只留一块无字木牌,日日相对,无言懺悔。
  那场战爭,是刻在大乾皇室骨血里的伤疤。
  二十五万水师將士埋骨南海,卫家、曹家满门忠烈尽丧,江南沿海十州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曾经威服四海的天朝上国,一朝跌落尘埃,只剩中原半壁残山剩水,连江南最富庶的府县,都要靠朝廷年年賑济,才能勉强维持生机。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节哀,登基理政。”
  首辅张慎白髮苍苍,跪地叩首,身后文武百官黑压压跪了一片,哭声压抑,不敢高声。
  萧平宋缓缓起身,少年的脸庞尚带青涩,眼神却已染上与年龄不符的沉鬱。
  他望著殿外飘飞的白幡,望著洛水之上空荡荡的码头——那里曾停过父亲口中遮天蔽日的战船,如今只剩几艘破旧的漕船,在水面上隨波摇晃,像极了风雨飘摇的大乾。
  他比谁都懂父亲的遗愿,更比谁都清楚,大乾再也打不起一场战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