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起阴谋
  不是靠苦读,不是靠钻营,不是靠低头哈腰换来的资格——他是站著,念了首旁人听都没听过的诗,就让天地为他亮起一轮文月。
  这种事若成了真,那他们这些人几十年拼死守住的门第、规矩、秩序,算什么?
  “查。”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此人从何时开始显露异状?过往言行、师承关係、交往之人,全部挖出来。我要知道他是不是妖人转世,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密探迟疑:“大人……若只是才学出眾……”
  “才学?”裴玄度眯起眼,“你懂什么叫才学?我朝科考三百载,哪一届头名能引动文光化月?哪一位大儒敢轻易许诺『至圣』?这不是才学,这是祸根!”
  他站起身,踱步至墙前,凝视悬掛的捲轴,上书“守正持衡”四字,笔力遒劲,是早年某位阁老亲赠。他盯著那“正”字最后一竖,仿佛看见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也曾相信文章公道,也曾想凭本事爭一口气。
  可现实教他明白:真正的权力,不在文章里,而在人心的畏惧中。
  “李慕白称他天授之才?”他喃喃,“好啊。既然你们捧他是天才,那我就让他变成丑才。不爭才,爭德。”
  他转身,目光如刀:“传两位幕宾,即刻来见。”
  一刻钟后,两名灰袍男子悄然入室,垂手而立。一人手持册簿,另一人袖中藏笔。
  “你们可知,毁一个人名声最快的方法是什么?”裴玄度坐回主位,语气竟平和下来。
  二人对视一眼,左侧者道:“回大人,才高者易遭妒,但真正能击倒人的,从来不是妒忌,而是『失德』二字。”
  “说得好。”裴玄度点头,“世人可以容忍一个蠢人得势,也可以勉强接受一个奇才崛起,但他们绝不会容下一个德行有亏的读书人。你说江临川才情盖世?好。那你先得是个『人』,才配谈『才』。”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正是密报送来的记录,上面写著“江临川,父早亡,母织布为生,居府城南巷三十七號”等寥寥数语。
  “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