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244】
  “爷爷?“这个称呼脱口而出。触鬚们集体僵直,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蛇。
  【00:00:10】
  血膜从我脸上剥落,在空中重组为德文字母:“erinnerung durch schmerz“(痛苦即记忆)。金属柱突然倾斜45度,露出底部隱藏的暗格。暗格里躺著三件物品:
  半块染血的八卦镜,镜面裂纹正好將卦象分成阴阳两半;
  锈蚀的怀表,表盖內侧刻著“当三个容器破裂时“;
  以及我最熟悉的——父亲移民前常戴的玳瑁眼镜。
  【00:00:05】
  触鬚捲起这三样东西缩回暗门。门內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所有镜子同时映出同一个画面:2145年的实验室,穿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將青瓷瓮放入离心机,瓮里泡著七片大脑皮层。
  “献祭完成。“
  虚空中的声音响起时,暗门喷出浓稠白雾。雾气在配电间中央凝聚成旋转的星云,星云核心处裂开一道缝隙——那后面不是隧道或房间,而是由无数记忆碎片拼贴成的镜像迴廊。
  【00:00:01】
  我迈入星云的瞬间,背后传来旧书店坍塌的轰鸣。最后回头看见的景象,是十二个没有影子的人影从废墟站起,最前排那个穿中山装的身影,正用父亲的习惯动作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
  镜像迴廊·第一重
  迴廊地面铺著会蠕动的照片,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神经突触上。左侧墙壁流淌著1989年的林暮家窗景,右侧则是2023年我租住的公寓浴室。水龙头滴落的声音在两重时空同步响起,形成诡异的二重奏。
  前方出现第一个岔路口。路標是用手术线缝在空中的德文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