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条约桌上的第一声枪响
  雨雾散得比预想得慢,天光像被一层灰纱蒙著。海面上却异常平静,只有两条巨大的阴影並航而行,船舷相距不过百余丈,近得能看清对方甲板上水手的脸。
  “波塞冬號”铁甲外壳被雨水洗得发暗,炮门紧闭,像一头收起獠牙的兽。对面那艘西夷旗舰却故意將上层甲板清出一片空地,支起一张长桌,铺白布,摆墨水、鹅毛笔与印章盒,甚至还插了一面鲜艷的旗——用来提醒所有人:他们来“谈判”,他们来“施恩”。
  秦风站在舷侧,雨水顺著他的斗篷滴落。他眼神平静,像在看一场早已排好座次的戏。
  柳如烟在他侧后方,手指不自觉按著太阳穴。她的脸色比昨夜还白一点,眼底却硬撑著清醒。她看了看那张白布桌,低声道:“他们是要把屈辱写得体面。”
  “体面给他们自己看的。”秦风没有回头,“给朝廷看的,给天下看的。签了,便是他们贏;不签,便是我们『不讲规矩』。”
  “那你——”
  秦风抬手,示意她別再问。他已经听见对面传来的铜號声,尖锐而傲慢,像在催一只迟到的狗。
  舷梯放下,一队“受邀”的人从波塞冬號侧舷小艇上登上对面旗舰的甲板。为首的是西夷使节团,穿著笔挺黑色礼服,胸口掛著金属勋章,步伐像踩著鼓点;后面跟著翻译、书记、武官,还有一排持枪海兵,枪口朝外,却站在桌旁,分明是朝著“宾客”示威。
  秦风没有立即过去。他等到那边桌前站定,等到那位白鬍子使节故意抬起下巴,像在挑选一只该跪在哪儿的牲畜时,才慢慢踏上甲板。
  他没穿礼服,甚至没穿那身“官样”的袍子。
  外骨骼上甲板的金属关节在雨雾里泛著冷光,护甲线条贴著肌肉起伏,像一层压抑的锋刃。脚踏甲板时发出的“咚、咚”闷响,直接把对面那群人的窃窃私语压了下去。
  使节的眼神一瞬凝住,隨即浮出更深的轻蔑:在他们眼里,这是野蛮人的装甲,是不懂文明的威胁。
  白鬍子使节清了清嗓子,不等翻译开口,先用生硬的汉话高声道:“贵方能来,说明尚识时务。今日条款,乃诸国一致——”
  他抬手一挥,书记打开捲轴,纸面被雨点打出一个个黑点,却仍遮不住那一行行字的刺眼。
  翻译开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