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黄雀在后,骨书记功
  自那日得知张显宗上位、文县变天后,陈默便將每日大部分的注意力,从研习心得转移到了对城中特定动向的监控上。他深知,时局剧变之下,暗流必然加速涌动,而无心作为此界的关键“气运之子”,其行动往往是重大事件的前兆。
  他並未刻意接近无心与月牙所住的客栈另一端,而是凭藉愈发精进的感知能力,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默默感应著那片区域的气息变化。无心身上那种独特的、既非生者亦非死者的奇异“生气”,以及月牙身上逐渐沾染的一丝与无心相连的因果气息,在陈默的感知中都颇为鲜明。
  平静地度过了两天。文县城內风声鹤唳,张显宗的部队正在加紧控制各处,清算异己的传闻时有发生,普通百姓噤若寒蝉。无心与月牙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减少了外出。
  第三天,午后。陈默正在房中,以指虚画,反覆揣摩一个从九叔笔记中学来的、用於“扰乱阴气感知”的简易符文变种,试图將其原理融入自身的內力流转中。忽然,他心念一动,感知中那道属於无心的独特“生气”,离开了客栈,並且正在以一种不疾不徐、却目標明確的速度,朝著文县城外方向移动。
  “终於动了。” 陈默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停止练习。他迅速换上一身更利於在野外活动的深灰色劲装,將必要物品收好,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避开客栈伙计的视线,从后窗掠出。
  他没有贸然拉近距离,而是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空气的影子,远远地吊在无心后方约两百米处。这个距离,凭藉他强化后的目力和感知,足以锁定无心的身影,却又不易被察觉——他不敢小覷无心那可能存在的、对异常窥探的敏感。
  无心出了城门,並未走官道,而是拐入了一条通往北面山区的荒僻小径。他步履稳健,神色平静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似乎此行並非閒逛,而是有明確目的。
  陈默心中愈发確定,紧紧跟上。山路崎嶇,林木渐密。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植被格外茂密、气氛也显得格外阴森的山坳。无心在此处略微停顿,似乎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径直朝著山坳深处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山壁走去。
  陈默藏身在一棵大树后,屏息凝神,只见无心在山壁前停下,伸手拨开厚重的藤蔓,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晦涩、且夹杂著淡淡陈腐与奇异檀香的气息,从洞內飘散出来。
  就是这里!陈默心中一凛。这气息,与他在文县感应到的、属於岳綺罗的那丝阴邪飘忽的魂力,隱隱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沉淀。这里定然就是岳綺罗当年修炼邪术、成就“不灭之魂”的隱秘洞府!
  无心站在洞口,並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將那东西掷入洞中。只见洞口处空气一阵扭曲,隱约有数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纹路一闪而逝,隨即黯淡下去,但並未完全消失。
  “果然有阵法禁制残留。” 陈默暗道。看情形,这阵法年代久远,且与岳綺罗的魂力相连,虽然可能因岳綺罗离开或时间流逝而威力大减,但依然不容小覷。无心显然是在尝试破解或暂时压制这入口的禁制。
  只见无心又尝试了几种方法,时而掷出符纸,时而掐动法诀,甚至咬破指尖,凌空画了几个血符。洞口那暗红色的纹路明灭不定,如同活物般挣扎、扭曲,与无心的力量对抗著。这个过程显然消耗不小,无心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神情也越发专注。
  陈默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无心全神贯注於破解禁制,对外界的警惕必然会降到最低。而且,禁制被触动、干扰的现在,也正是洞府內部防御可能最薄弱、最混乱的时刻!
  他不再犹豫,將轻身功夫与这半年来领悟的“匿气”、“扰阴”技巧发挥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借著林木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洞口另一侧迂迴靠近。他选择的路线恰好避开无心正面的视线,並且利用洞口的能量波动作为掩护,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被发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