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大唐双龙传(告急)
  如果说军事实力与地缘政治让北方三强无力缔结反天道盟同盟,那么治下百姓截然不同的生存境遇,则从根基上瓦解着它们的统治耐力,并为天道盟积蓄着力量。
  在窦建德、王世充乃至李唐的控制区内,尽管程度不同,但百姓普遍承受着战乱带来的沉重负担。
  为了维持庞大的战争机器,赋税徭役极其繁重。李唐关中,百姓为支持东征洛阳,已是“男子当战,女子当运”,仓廪渐虚;王世充困守孤城,横征暴敛,洛阳城内甚至到了“人相食”的悲惨境地;窦建德虽以仁政著称,减轻了部份赋税,但连年备战,征发民夫修筑工事、转运粮草的压力同样不小。更不用说无处不在的兵灾威胁,溃兵、匪患的骚扰,以及严苛户籍制度对人身自由的限制。普通农民随时可能被夺走口粮、拉去充军,工匠被强制征用,商贾则面临层层盘剥和不确定的安全风险。生活,仅仅是挣扎求存,毫无保障与希望可言。
  反观天道盟治下,景象截然不同。自天道盟定鼎南方,推行一系列新政:清查田亩,抑制豪强,推行相对公平的“均田令”与“租庸调”税法,大幅减轻普通农户负担;大力兴修水利,推广新式农具和作物,粮食产量稳步提升;整顿吏治,设立“察举院”监督官员,严惩贪腐;鼓励工商,简化税卡,保护合法贸易;广泛设立“蒙学”与“惠民药局”,推行教化与基本医疗保障。尽管为了备战也在积累物资,但手段相对有序,注重不伤民本,甚至有“常平仓”在灾年平粜赈济。
  对于新附之地的流民和主动来投的百姓,天道盟更有系统的安置政策。在边境和资源丰富地区设立“垦荒区”,官府提供初始的口粮、种子、简易农具,并承诺“垦荒三年,永为己业”——开垦荒地满三年后,土地即可登记为垦荒者所有,只需按章缴纳赋税。
  对于有一技之长的工匠、医师、读书人,更有专门的机构进行登记考核,量才录用,给予相应的待遇和职位。尽管初期生活同样艰苦,但一条清晰的、通过努力可以改善生存甚至提升地位的路径摆在面前,希望取代了绝望。
  这种云泥之别的对比,通过逃亡者口耳相传、行商见闻乃至天道盟有意无意的宣传,不断冲击着北方百姓的心理防线。于是,一场规模日益扩大、无法用关防完全阻止的“用脚投票”开始了。
  冒着被守军射杀、被巡逻队抓捕、冻饿死于荒野的风险,大量河北、河南、乃至关中边缘地区的百姓,拖家带口,利用山林小径、夜间偷渡、贿赂边境小吏等方式,千方百计地向南逃亡,试图进入天道盟的控制区。
  窦建德与李唐、李唐与王世充的交战区更是逃亡的高发地带,百姓趁战乱间隙,扶老携幼,向南迁徙。
  这些逃亡者,一旦成功越过边界,便会遇到天道盟设立的“流民接纳点”。经过简单的登记、甄别(主要排查是否为敌方细作或罪犯),便会获得数日口粮,并被引导前往指定的“垦荒区”或劳动力短缺的工坊、矿区。尽管背井离乡,开荒劳作异常艰辛,但能活下去,能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和未来的希望,对于在北方朝不保夕的百姓而言,已是天堂。
  北方三强并非不知此患,李唐严苛的关防制度部分目的就在于此。但高压政策只能加剧民怨,无法根治因生存环境悬殊而产生的离心力。堵不如疏,可它们无法提供天道盟那样的选项——那需要彻底的变革、雄厚的物资储备和高效的行政体系,而这恰恰是内部矛盾重重的北方三强所匮乏的。
  因此,这场无声的人口流动,每天都在削弱着北方三强的战争潜力和统治基础,同时为天道盟持续输送着劳动力、兵源和民心。
  ………………
  黎阳仓位于黄河北岸,是掌控河北与中原漕运命脉的巨型粮储与军事要塞,自隋末以来便是各方势力垂涎与争夺的焦点。
  自月前夏军主力突然出现在城下,攻势便未曾有一日停歇。窦建德的大夏旌旗,如同连绵的赤色潮水,将黎阳城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