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筑墙立寨,安谷家成
  另一班留守,清理墙基、掘土运石、割荆编柵,尘土沾满眉发,汗水浸透麻衣,只知埋头苦干。
  林辰走在最前,手里的石斧劈在硬木上。
  石刃崩了口,掌心磨出血泡,他浑然不觉。他很清楚,安谷今日多流一分汗,来日便少流一分血。外来者的狠、黄巾的凶、诸侯的暴,都在山外等著,他没有软弱的余地。
  谷中另一侧,炊烟已起。
  苏小美一身青裙挽起袖角,正带著妇人忙碌。
  她將眾人破烂衣衫收拢,按老少身形缝补,破洞以碎布衬里,裂口以粗线密缝,针脚细密齐整,不多时便补好三四件。又从谷边草丛里辨认草药,马齿莧、蒲公英、地黄,一一採下,在石上摊开晾晒,以备伤病。
  “小美娘子,这草真能治病?”有妇人怯生生问。
  “风寒发热、刀伤红肿,都能用。”苏小美声音轻软,却篤定,“乱世药比金贵,咱们自己采、自己备,不求人,也能活命。”
  她说话分寸恰好,不张扬、不越位,只把內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辰远远望来,眼底微暖。
  他要的从不是倾国红顏,而是安谷內主——能稳后方、能抚人心、能补他无暇顾及的细碎之处。苏小美来得正好,像谷中清潭,无声润地,让整座山谷都活了起来。
  日头升到中天,毒日晒得脊背发烫。
  谷口护墙已立起大半。圆木桩深深砸入土中,荆条层层编织,覆上湿泥,一层层夯实,虽粗陋却坚实。墙长五丈、高六尺,扼守谷口要道,左右衔接山壁,再无破绽。
  老丈扶著木桩,老泪微泛:“有墙了……终於有墙了……”
  眾人皆有戚戚。逃荒半载,朝不保夕,此刻才算真正有了“家”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