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孤儿寡母
  贾珝没有接她的话,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他早就想来拜见这位寡嫂了。
  李紈的父亲李守中是国子监祭酒,这个身份他自然知道。只是他一回府便诸事缠身,再者寡嫂的门槛不比別处,贸然登门反倒惹人閒话。恰好这回父亲说要走李祭酒的门路送他去国子监,他便趁这个由头,名正言顺地来了。
  昨夜他在书房整理书札时,挑了几本適合初学者的书册,又取了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今日登门,既是致意,也是真心想见见这位嫂子和侄儿。
  他示意春纤將带来的包袱打开,取出书册和笔墨纸砚放在桌上。
  《诗经註疏》《古今贤文》《声律启蒙》《千字文释义》共四册。文房四宝是一方端砚、一匣徽墨、两支湘妃竹管的紫毫笔、一刀素白宣纸,外加一盒上等八宝硃砂印泥。
  “今日来得匆忙,不曾备什么好东西。这几本书给兰哥儿翻看,文具也是些寻常之物,嫂子莫嫌弃。”
  “珝二叔何必这般破费,兰儿不过是个孩子……”
  “嫂子莫要推辞。好物用在好材上,兰哥儿是个聪明孩子,莫要委屈了。”
  李紈低声道:“二叔有心了。”
  贾珝又道:“父亲今日与我说,开年打算送我去国子监读书。走的是嫂子父亲李祭酒的门路。於情於理,都该先来向嫂子道个谢。”
  李紈先是一怔,旋即苦笑道:“二叔太客气了。我父亲虽在国子监任职,却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大忙。”
  她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些,“何况我一个寡居妇人,娘家的事也做不得主。二叔若有需要,只管与父亲说便是,不必在意我这里。”
  贾珝听出了她话里的自贬之意,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看向贾兰,道:“兰儿,把你这几日写的字拿来给二叔看看。”
  贾兰应了一声,转身从桌上捧来一叠毛边纸,双手递给贾珝。他接过来一看,上头歪歪扭扭写满了“天地玄黄”“人之初性本善”之类的蒙学句子,笔画稚嫩,但看得出来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不曾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