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將军的效忠
  “两者都有,殿下。”
  “先说皮亚韦河。”
  康皮翁尼沉默了一息,“皮亚韦河是臣一生中最重要的战役。臣在那里失去了两千三百名士兵,臣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臣每年都会去那座阵亡將士公墓,站在最中间的位置,向所有方向敬礼。因为臣不知道他们倒下时面朝哪个方向。”
  刻律德菈没有说话,阳光落在她的白髮上,发尾的蓝色在光线中几乎透明。
  “臣为义大利流过血,”康皮翁尼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臣愿意为义大利再流一次。但臣不知道,现在的义大利,还值不值得臣为它流血。”
  “您觉得不值得?”
  “臣不知道。”康皮翁尼的目光落在喷泉的水面上,“臣只知道自己效忠的是国王,是萨伏依王室,是统一义大利的那些人用鲜血写下的誓言。臣不认识现在住在威尼斯宫的那个人,他没有为这个国家打过一天仗,他让年轻人穿上黑色衬衫在街头游行,管那叫革命。臣见过真正的革命——在战壕里,在泥泞中,在皮亚韦河的河水被鲜血染红的时候。那不是游行,不是口號,不是报纸上的標题。”
  他停了一下。
  “那是沉默,漫长的沉默,和沉默之后的命令。”
  刻律德菈转过头,看著他,康皮翁尼第一次直视这位公主的眼睛。
  那双蓝得过分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感动,没有上位者听下属表忠心时的满意。
  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审视般的注视,像是在阅读一页她已经翻过很多遍的书。
  “將军,”刻律德菈说,“您刚才说,您效忠的是国王。”
  “是。”
  “我不是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