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宣判日后
  那不勒斯港口的码头工会在集会上通过了一项简短的决议:“女王陛下万岁”,没有多余的形容词。
  里窝那港的一名老焊工在工棚里对学徒说:“他说女王是凯撒,凯撒是罗马人的王。墨索里尼自己说要重振罗马帝国,现在他把王冠扣在別人头上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讽刺的事。”
  学徒说他不觉得讽刺,只觉得解气。
  老焊工想了想,把焊枪面罩推上去,说:“也对。”
  南方的反响比北方更直接,西西里的橘农开著拖拉机进城,车斗里装满今年第一批无保护费柑橘。
  他们在巴勒莫市政府的台阶上把橘子堆成一个小山,最上面放了一张硬纸板,上面写著:“至少暴君的橘子,不用交保护费。”
  乔鲁诺在巴盖里亚的村公所里听著广播,身边坐著几个刚在王室仲裁法庭胜诉的橘农。
  听完以后他沉默了很久,用手指轻轻敲著桌上的税务协管员登记簿,旁边的老农问他:“他说的凯撒,到底是骂人还是夸人?”
  “都是。”
  乔鲁诺把登记簿翻到新的一页,拿起钢笔,在“纳税人类別”一栏里继续写下去。
  巴多里奥元帅在陆军部食堂里听见几个年轻参谋在议论。
  其中一个中尉刚把《晚邮报》放在桌上,摊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墨索里尼最后陈述的全文。
  另一个少校端著咖啡杯站在旁边,说了一句:“他这套话术当年在威尼斯宫阳台上更好用,可惜现在只能在牢房里对著蜘蛛重复了。”
  巴多里奥没有参与討论,他端著餐盘坐到自己的老位置上,把报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一个词“凯撒”—时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隨即继续往下看,直到读完最后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