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诡,来活了
  他走到那头灰驴旁。灰驴已跪伏在地,浑浊眼中泪水涟涟,望著许长清,竟前蹄屈起,如人叩首。
  许长清看著这一幕,心中並无多少波澜。他虽继承了原身的部分记忆与手段,但这“造畜法”颇为偏门,原身並未掌握,眼下要解开此术,確实难行。
  他俯身,伸手轻轻拍了拍灰驴低垂的脖颈,触手是粗糙杂乱的毛髮与微微颤抖的皮肉。
  “你既通人性,便该知晓,眼下我亦无法立刻还你本来面目。”许长清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那驴牙子已伏诛,你且安心。便先留在此地吧。”
  灰驴闻言,眼中泪水更甚,却不再惊恐挣扎,只是將头颅更低地垂下,蹭了蹭许长清的袍角,似在表示顺从与感激。
  许长清直起身,走向驴背上那两只麻袋。
  袋口用粗糙草绳紧紧扎著,他並指如刀,虚虚一划,草绳齐根断开,无声坠地。
  袋中是一对年岁相仿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被牛筋反绑双手,口中塞著破布。二人面容有七八分相似,却气质迥异。
  姊姊面色苍白却眉宇倔强,目中含怒。妹妹泪痕满面,浑身颤抖,眼中儘是恐惧。
  见许长清揭开袋口,姊姊非但不躲,反而挣扎得更剧烈了些,被缚的身躯在袋中扭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充满敌意。
  妹妹则缩成一团,泪流不止。望向许长清的目光里,儘是纯粹的、小动物般的恐惧,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叶子。
  许长清神色不变,伸手取出她们口中破布,又解开牛筋绳。
  “道……道长饶命!”妹妹立刻磕头哭求。
  姊姊却將妹妹拉到身后,自己挺胸抬头,儘管声音发颤,却强撑著道:“妖道!你……你和那驴脸怪物是一伙的!要杀要剐,你冲我来!放了我妹妹!”
  许长清静静看著这对姊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出尘的模样,眼底却无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