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尚琬被他笃定的神气镇住,困惑地皱眉。
“你同陛下说的话,陛下都告诉我。”崔炀道,“你说请秦王殿下亲自下令,你必定从命。”
“是我说的——”尚琬抵赖不得,心一横道,“那又如何?”
崔炀被她盯着,灯下只觉她的目光澄澈如水,定定的,冷冷的,像雪峰汪着的清泉,美丽,却不能为世人所有。他用力地咬着牙,恨道,“我上哪里去找殿下下令?你明知道殿下已经——”
“所以你还是忘了吧。”尚琬站起来,“你早日娶妻,我们永远是能一同打架的旧友。”说完提着斗篷便往外走。
到府衙外牵马,缰绳被人从后拉住。尚琬侧首,崔炀立在她身侧,挽着缰,“我送你。”
“不必了——”
“让女客独自回府,不是我家家训。”
“我带了从人。”
“只是送你回去而已——”崔炀偏着头打量她,“你在害怕什么?”
尚琬被他将住,“我能害怕什么?”
“既不怕,那便走吧。”崔炀撂了缰,自己翻身上马。尚琬眼见摆脱不得,只得也上马,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在南州寂静的冬夜。崔炀忽道,“中京此时只怕已经下雪了。”
“小前侯,崔府丞——”尚琬实在忍不住,“你这是真的想家了,请回吧——你在南州等什么?”
“等什么?”崔炀无所谓道,“也许我在等殿下回来亲自替我做主呢?”
尚琬被他怼得一滞。
“世事无绝对,万一殿下回来呢?”崔炀道,“难道你为了不与我成婚,竟盼着殿下永不回来吗?”
尚琬简直后悔不迭——早知道当年连这话也不该说。此时也没什么法子,只能跟着他走。崔炀道,“离过年也就十几二十日,你既回来吃酒,便别走了——难道不回敖州祭祖吗?”
这也是尚琬这段时日正发愁的事。但这事无论如何同崔炀说不着,便刁钻道,“我正想问小前侯呢——你难道不回中京祭祖?”
“国事为重。”崔炀理直气壮道,“我为国守疆,少一年祭祖,祖宗也能体谅。你呢——你不回去,难道想请祖宗体谅你为了姓秦的恶霸禁足?”
尚琬被他怼得灰头土脸,恨得手痒,便道,“小前侯久不挨揍了,想是意兴所致?”
崔炀哈哈大笑,“你过得懒散,如今未必是我对手,你可谨慎着,南州不是中京,此间是我说了算——”抬头看尚王府近在眼前,本着惹完就跑的策略,策马狂奔而去,凛风中远远一句,“等我来你府吃酒——”
尚琬被他惹得大怒,想骂回去,人已经跑远了。正待转身回府,拨转马头却见街角酒坊的招子底下站着三个人,当先一个身形秀挑,披着浅青的大毛斗篷,戴兜帽,雪一样白的风毛拂着的男人的脸庞也是雪一样白,别无二致。
尚琬纵马上前,“这么冷的天,你在这做甚?”便看跟着的李家兄弟。
李归南无可奈何道,“殿下一定要在这里等——”言语间暗示道,“等了有一个时辰了。”说着暗暗拉李归鸿,远远避出去。
尚琬翻身下马,走到近处才见男人眼睫都结了白霜,伸手掸一下——冰凉。便捧他脸庞,“怎么了?”
男人定定地盯着她,“尚琬。”
“嗯?”
“你不要我了。”
“瞎说什么?”尚琬斥一句,拖住他的手往回走。男人用力挣一下抽回,留在原地。
“裴倦?”
“你要他。”男人道,“你不要我了。”
眼前人面白如雪,却唇似点朱,原是出奇艳丽的形容,却因为目光狠厉,整个人透着杀意——失了智的裴倦一直柔和而温顺,眼前这个却浑似中京城那位不怒自威的秦王殿下。
尚琬迟疑起来,“裴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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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