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青青草原?不,是绝命牧场
  履带车轰隆隆地碾过边界线,那动静听著像是个破风箱在拉扯。
  出了酆都地界往北大概五十公里,世界就像被人强行换了张滤镜。身后还是那种让人压抑的死灰白,眼前却突兀地撞进来一大片绿。
  但这绿不正经。
  既不是春意盎然的嫩绿,也不是盛夏那种墨绿,而是一种惨澹的、泛著萤光的翠色,像极了陈年尸体上长出来的那层霉斑,又或者是某种剧毒化学废液沉淀后的顏色。一眼望去,绿得让人心里直发慌,胃里泛酸水。
  空气也变了。那股子混合著福马林和纸灰的味道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到齁嗓子的气息。仔细分辨,那甜味底下藏著一股生锈铁器的腥气,那是血的味道,而且是陈年老血被太阳暴晒后的味道。
  “这地方……怎么连棵树都没有?”顾暖暖扒著加装了防护铁网的车窗往外看,小脸煞白,手里的平安符攥得死紧,“看著好空啊。”
  確实空。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草。
  但这里的草不讲基本法。它们每一根都长得笔直,边缘不是柔顺的叶脉,而是两排细密的肉色锯齿。风一吹,草叶互相摩擦,发出的不是“沙沙”声,而是那种无数把钝刀在磨刀石上刮擦的动静——呲啦,呲啦。
  听得人牙根发酸,骨头缝里都渗寒气。
  驾驶座上,编號9527的光头强把那顶破安全帽往下压了压,那双总是眯缝著算计木材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两只手死死抓著那根改装过的操纵杆,指节都捏得发白。
  “两位姑奶奶,坐稳了!”
  光头强突然怪叫一声,那破锣嗓子都劈了叉。他根本没踩剎车,反而是一把將左边的操纵杆拉到底,那辆用转化炉改造成的履带车硬生生在草地上来了个九十度的漂移。
  呲——!
  金属履带刮过草地,溅起的不是泥土,而是一滩滩墨绿色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