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庶妹醒悟,暗中求和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尚未完全散去。沈惊鸿立在听雪轩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中那支白玉鸿雁簪冰凉的轮廓。簪身温润,却仿佛带着昨夜书房里那份密函拓本的寒意,以及萧彻朱砂箭头划破舆图时,那无声却凌厉的杀伐之气。云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递上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
“小姐,西角门禁足院那边,有动静了。”云溪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小姐…沈婉柔,天未亮便跪在院中,手里捧着东西,似乎…是一份血书。”
沈惊鸿展开素笺,上面是暗卫简洁的回报。她目光扫过“血书”、“长跪”、“求见”等字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冷意。柳文轩的手段,她太熟悉了。鞭打?呵,不过是驯服猎物的第一步。
“备轿,去西院。”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西角门的禁足院,是沈府最偏僻潮湿的角落。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漆皮剥落的院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院子不大,青石板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丛枯黄的杂草。沈婉柔就跪在院子中央,背对着院门,单薄的身子裹在一件半旧的藕荷色夹袄里,在清晨的寒气中微微发抖。她乌黑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颈侧。
听到脚步声,沈婉柔猛地一颤,却没有回头,只是将捧在胸前的双手举得更高了些。那双手冻得通红,指节发白,紧紧攥着一份折叠的纸。纸是寻常的宣纸,边缘却浸染着刺目的暗褐色——那是干涸的血迹。
沈惊鸿缓步走到她面前,停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骄纵任性、依附柳家处处与她作对的庶妹。阳光艰难地穿透薄雾,落在沈婉柔低垂的头顶,照出她毫无血色的侧脸和微微翕动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姐…姐姐…”沈婉柔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惧。她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昔日娇俏的眉眼此刻布满泪痕,眼底是深重的绝望和一丝近乎卑微的乞求。“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颤抖着,将那封染血的忏悔书高高举起,递向沈惊鸿。“这是…是我的悔过书…我…我都招了…柳文轩他…他让我做的所有事…我都写下来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沈惊鸿没有去接那血书。她的目光落在沈婉柔的颈间。那里,藕荷色的衣领下,一道狰狞的紫红色鞭痕若隐若现,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少女细腻的皮肤上。那痕迹的位置、形状,甚至边缘渗出的细微血痂,都让沈惊鸿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
太熟悉了。
前世冰冷的记忆碎片瞬间刺入脑海。同样是阴暗的角落,同样是被迫跪下的屈辱,同样火辣辣的剧痛从颈侧蔓延至全身,伴随着柳文轩那阴鸷得意的笑声:“沈家的凤凰?呵,不过是我掌中玩物!”那道伤疤,曾是她前世耻辱的烙印,直到烈火焚身也未能抹去。
一股冰冷的戾气自心底升起,几乎要冲破她表面的平静。她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翻腾的恨意与厌恶。
沈婉柔见沈惊鸿毫无反应,眼神更加慌乱绝望。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唇瓣渗出血珠。然后,她颤抖着,伸出同样冻得通红、沾着泥土的手指,一点点地,解开了自己夹袄最上面的两颗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