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庶妹醒悟，暗中求和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了更多的肌肤，也露出了那道鞭痕的全貌。不止一道。锁骨下方，靠近心口的位置，还有两道交错的、更为新鲜的伤痕，皮肉翻卷，边缘红肿，显然下手极重。鞭痕周围，还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重物反复击打所致。

“他…他打我…”沈婉柔的眼泪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说我没用…说我没能…没能按他的意思…毁了姐姐的名声…没能…没能拿到沈家的田契…”她泣不成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把我当狗…当没用的废物…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我快要被他打死了…”

她匍匐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姐姐…我身上流着沈家的血…我是沈家的女儿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沈惊鸿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痛哭流涕的少女。前世的恨意与今生的冷漠在她心中交织。她清楚地知道，沈婉柔此刻的悔悟，有多少是出于真心，又有多少是走投无路下的求生本能。柳文轩的鞭子，打掉了她所有的依仗和幻想，才让她想起自己姓沈。

但无论如何，这道伤疤，这些鞭痕，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柳文轩的狠毒，也照出了依附于他者的悲惨下场。

沈惊鸿缓缓抬起手。她没有去扶沈婉柔，也没有去接那份血书。她的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碧色瓷瓶。瓶身温润，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她手腕轻轻一扬。

那碧色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沈婉柔面前沾着露水和泪水的青石板上，滚了两滚，停在离她磕破的额头不足一寸的地方。

沈婉柔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愕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个小瓶，又看向沈惊鸿。

沈惊鸿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刺入沈婉柔眼底最深处的恐惧与乞怜。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彻骨的寒意：

“记住，沈家的女儿——”她的视线扫过沈婉柔颈间那道与自己前世如出一辙的伤疤，语气斩钉截铁，“宁可断头，不做走狗。”

话音落下，沈惊鸿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裙裾拂过地面沾染的尘埃与露水，径直向院外走去。晨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背影，决绝而孤高。

沈婉柔呆呆地跪在原地，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脚边那个小小的碧色瓷瓶。瓶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沈惊鸿指尖的微凉。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面，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后怕猛地冲上心头。她死死攥住那个瓶子，仿佛攥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将脸深深埋进沾满泥土和泪水的掌心，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破败的院子里低低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