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你会后悔的

机械厂后勤主任？买断卤味配方？这名头在县城里可是一号人物。厂里上千号工人的吃喝拉撒，全在这后勤主任一张嘴里攥着。

可李默根本不在乎这孙子是干嘛的。他满脑子就琢磨一件事：这卤味昨天才弄出来，马建国从县城大老远跑来，属狗的？顺着风就能闻着味儿找上门？

马建国见李默不搭腔，以为这乡下后生被自己镇住了。

他下巴一抬，拿鼻孔对着李默，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在半空晃了晃：“五百块钱。外加一个县机械厂食堂临时工的名额。我要买断你这锅卤味的配方。”

大棚门口，正刷锅收拾的妇女们手里的动作全停了。

“五……五百？”张桂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倒不是惊讶这五百块钱和工作，只是惊讶自己儿子的本事，随便弄出一样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难达到的。

马建国误会了，极其受用地瞥了她一眼，再次把目光转向李默，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李默扯了扯嘴角，正要拒绝，身后传来赵四的声音。

“哎呦卧槽！你这人属狗的吧！烦不烦啊！”赵四脸红脖子粗地冲过来，指着马建国劈头盖脸就喷，“我不是跟你说得明明白白吗？不卖！你还撵着屁股跟到村里来？早知道今早我把那块肉喂了村口的野狗，也不给你尝一口！”

马建国被喷了一脸唾沫，嫌恶地后退两步，用袖口猛擦脸颊。

李默瞥了赵四一眼。赵四正骂得起劲，对上那道视线，脖子猛地一缩，嚣张气焰瞬间泄了个干净。他赶紧凑过来解释：“默哥……这事怪我嘴欠……”

原来今天一早，赵四带人去县城采买，完事后去屠宰场问了下水的事。出来时肚子饿，蹲在旁边吃带的卤味。马建国正好到屠宰场采买，硬生生被香气勾住了脚。他死皮赖脸凑上来递烟套近乎，非要尝一口。赵四被缠得没办法，挑了一小块肠头给他。

这一吃，马建国眼珠子都绿了。

肥肠软烂弹牙，浓香直冲脑门，一点腥臊味没有。他抓着赵四胳膊死活要打听手艺。赵四正啃得满嘴冒油，被城里干部一奉承，骨头轻了二两，嘚瑟劲儿没憋住：“你把全县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这味儿！这是我大哥靠山屯李默的独家绝活！”

图个嘴痛快，结果把这头绿头蝇招来了。

赵四解释完满脸歉意。李默听完，眼皮都没眨，伸手在赵四肩上拍了两下，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回马建国脸上：“听见了？”他大拇指往后一扬，指着赵四，“我这小老弟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没半点起伏：“不卖。不好意思，这大棚里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没功夫招待城里干部。慢走，不送。”

马建国愣了，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默：“你说什么？”

“不卖？你脑子被驴踢了吧！”马建国声音拔尖，“那可是五百块！你知不知道五百块撂桌上有多厚？你在这土坷垃地里刨一辈子，连零头都见不着！”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还有机械厂的临时工名额！铁饭碗！一个月二十多块死工资，年三十还能领两斤肥猪肉！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敲我家大门，老子看都不看一眼！老子今天大发慈悲，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头蒜！”

死一般的寂静。

李利转过头和旁边的李彪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憋得满脸通红的赵四和温雨明。四个人交换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眼神。

“噗——”李利最先没憋住，双手捂住肚子，腰弯得像只熟透的大虾，“哎呦卧槽……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