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你会后悔的

四人的笑声极其突兀，在空旷的后山炸开。马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有些发懵：“笑什么？你们疯了？”

“笑什么？笑你是个跳梁小丑！”李利边笑边指着马建国，“五百块？铁饭碗？你他妈拿着根骨头跑来逗狼呢！你问问我哥，他现在山里跑一趟，一天进账多少！五百块，都不够我们这几张嘴塞牙缝的！还机械厂食堂？去给你们天天切白菜帮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跑来靠山屯充大爷！”

李默兜里的钞票早就厚得能打死人。

在这个年代，五百块在别人眼里是巨款，在李默这儿也就是几天的过手钱。更别提什么临时工了，李默现在是靠山屯上百号人的财神爷，让他去伺候别人？

马建国的脸“唰”地变了。

从惊愕，到涨红，最后彻底成了猪肝色。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下乡收农副产品，哪个不是点头哈腰拿最好的土特产孝敬着？今天倒好，面子被人扒下来踩在泥里，这帮泥腿子还在他脸上吐唾沫！

他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高高鼓起，眼睛里满是阴毒。把夹在胳膊底下的包拿在手里，用力拽了拽大衣领口：“行。有种。”

马建国冷冰冰盯着李默：“年轻人，别以为学了两手偏门配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阴损，“你们这锅肉，主料用的都是没人要的下水吧？可你要知道全县的生猪，全在县屠宰场待宰。很不巧，屠宰场的王场长，跟我穿过一条开裆裤。”

他冷哼一声，嘴角勾起恶毒的弧度：“下水卖给谁，全是他一句话的事。只要我随便打个电话……我保证，从明天开始，全县上下，你们连一根大肠的边都摸不着！”马建国越说越得意，脊背重新挺直了，“光有配方算个屁！没有原材料，我看你们拿空气熬！”

李默一直半垂着的眼皮猛地抬了起来，眼神逐渐冰冷，嘴里吐出一个字。

“滚。”

马建国浑身一哆嗦，梗着脖子还想硬撑：“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

“别逼我抽你。”李默往前跨一大步，高大壮实的身躯瞬间压迫过去，“我这人脾气不好。趁我还没改主意，带着你那夹包，顺着村口大路滚回去。再敢多放一个响屁——”他慢慢抬起右手，骨节粗大的拳头晃了晃，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我让你这满嘴黄牙，一颗都带不回县城。”

李默一动，旁边早就摩拳擦掌的李利和李彪立刻跟上。

李利一把抄起烧火棍，黑乎乎的棍子头直指马建国鼻子。李彪一言不发，像座黑铁塔往前一站，把大棚后路堵了个严实。赵四弯腰从雪堆里抠出一块冻得邦邦硬的半截红砖，在手里上下抛着。

三个人，三双泛着凶光的眼睛，把马建国围在中间。

马建国两条腿肚子一阵转筋，胃里翻江倒海。这帮乡下土鳖是真敢动手啊！

“你们……你们这是流氓行径！破坏公家干部工作！”马建国哆嗦着嘴唇嚎了一嗓子，脚下却诚实地开始往后倒退。退得太急，脚后跟绊在枯木头上，整个人仰面朝天就要摔倒。他连滚带爬稳住身子，手脚并用地扑向停在路边的二八大杠。

因为慌乱，推车时用力过猛，自行车踏板在墙砖上狠狠刮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马建国左脚踩脚踏板，右腿笨拙地跨过高高横梁，一屁股砸在车座上，疯了一样猛蹬。自行车在烂泥沟里剧烈颠簸，溅起一路泥水，糊了他那一身得意的呢子大衣。

直到骑出去四五十米，确认李默他们没追上来，马建国才单脚点地捏死刹车。

他回过头，扯着破音的嗓门冲着大棚方向嚎叫：“姓李的！你会后悔的！”他一边喘气一边指着这边，“你给老子等着！我看你没下水拿什么做买卖！到时候熬不出肉，你就算跪在机械厂大门口求我，老子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嚎完这一嗓子，生怕李利手里的砖头飞过来，马建国弓着腰，像条被狗撵的兔子，一溜烟消失在村口拐弯处。

李利站在雪地里，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什么玩意儿！哥，就这么放这孙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