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锁链下的霸主与清洗令
“你可以全放弃。”张折靠着椅子，“一月一号之后，高通一分钱也收不到。”
会议室里没有人催促。
三分钟过去。
沃克低着头。王翔盯着桌面上的纹路。没人提供破局的方案。
雅各布斯睁开眼。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拔开笔帽。
“保罗！一旦签字，我们在亚太的定价权就彻底丧失了！”沃克出声。
雅各布斯没有停。
笔尖落在文件末尾的签字栏上。因为力道过大，纸张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墨水带出一串潦草的英文字符。
“我签。”雅各布斯吐出两个字。
张折将协议抽回，看了一眼签名，递给孙明远。
“合作愉快。”
雅各布斯提起公文包，拉开椅子，转身走向大门。
在门边，他停步回过头。
“高通不会忘记今天。”
门被拉开。几人快速走了出去。首席战略官在收拾桌上散落文件时，一张纸片滑落，弯腰捡拾时膝盖磕在了桌腿上。
红木门重新合上。室内恢复了安静。
张折端起桌上的水杯。
“把协议复印。原件进保险柜。”
孙明远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手背上的青筋还凸起着。
“张总，高通这头猛兽，终于被我们套上锁链了。”
“只是套上了一时。”张折看着杯子里的水纹，“他们是3g时代的旧霸主，绝不会咽下这口气。未来的4g标准战，才是全面战争。”
他拿起内部电话。
“通知史文龙。准备清洗。”
……
同一时间。
北京，王府井半岛酒店。
天语总裁周方坐在套房的沙发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茶几上放着一杯蓝山咖啡。
他拿着手机，屏幕停留在王翔的号码界面。
只要高通的授权减免合同送来，天语拿到的最优费率，足够让他在明年的国内市场横扫一片。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一个深圳的座机号码。
周方按下接听。
“周总，北京的咖啡好喝吗？”
史文龙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笑意。
周方坐直了身体。
“史总这是什么意思？”
“做个通知。”史文龙收起笑意，切回公事公办的语气，“五分钟前，保罗·雅各布斯刚刚在全面交叉授权协议上签了字。高通针对闪点阵营的诉讼全部撤回。”
史文龙停顿一下。
“很遗憾，周总昨天主动退出了联盟，这份免税名单里，没有天语的名字。”
周方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不可能！王翔跟我签了……”
“那个意向书是吗？”史文龙打断他，“你可以现在打给王翔，看看高通还认不认。”
不等周方反应，史文龙继续说道。
“另外，鉴于天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指南针科技从即日起，全面中止与天语的生态合作。下周一，zos应用商店将停止对天语硬件的底层兼容认证。全球锁区拦截。”
周方手一抖，咖啡杯被打翻，褐色的液体泼在了西裤上。
“你们不能这么干！我们在东南亚还有三十万台新机！”
“这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史文龙挂断了电话。
周方急忙回拨王翔的号码。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王总！你刚才……”
“周总。”王翔的声音透着疲惫，“协议取消了。高通只能按常规费率向天语收取授权费。祝你好运。”
嘟嘟嘟。
周方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连拨了三遍，全是忙音。
天语的副总裁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冲进房间。
“周总，出事了。”副总裁将平板电脑递过来，“指南针发了联名公函。”
屏幕上是简短的几行字。
“即日起，指南针科技停止向天语手机供应闪点二代芯片。同时撤销天语在zos海外应用商店的渠道白名单资格。封禁天语终端入网许可。”
周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
“东南亚的三大渠道商刚发来邮件要求全部退货。”副总裁说话直打结，“国内的代理商听说我们被踢出去了，下午的提货款全扣住了！”
周方抓起茶几上的备用机，拨打波导老蒋的号码。
电话通了。
“老蒋，指南针疯了！他断了我的货！高通那边什么情况？”
“周方，你还没看新闻吗？”老蒋语气冷淡，“十分钟前，高通官网发了联合声明，跟指南针达成全面交叉授权，对闪点阵营免收一切专利费。”
老蒋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张总把雅各布斯的底牌全掀了。你站错队了。”
电话挂断。
手机从周方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他跌坐回沙发，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闪点二代芯片，天语规划中的新旗舰机连主板都点不亮；zos撤销白名单，三十万台发往东南亚的库存变成了废砖；高通单方面撕毁低价协议，国内代理商冻结货款。
两边的门全焊死了。
周方靠在沙发背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的吊灯。
……
西安，指南针科技大厦顶层。
雅各布斯的车队驶出地库，混入高新路的车流里。
张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的街道。
内部电话响起。
张折走过去按下免提。
“张总。”赵启明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亢奋，“确认了。高通在特拉华州的起诉已经全部撤回，闪点阵营收到了免责确认函。天语的备货额度已经全切给花维和中兴。这一仗赢了。”
“知道了。”
张折挂断电话。
裤兜里的私人手机短促震动。
张折掏出手机。
是大瑞从华盛顿发来的一条加密短信。
“硅谷最新情报。史蒂夫·乔布斯的iphone，定在明年一月九日发布。”
屏幕的白光打在张折脸上。
他按下删除键，清空信息。
张折走到落地窗前，远处的秦岭轮廓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高通的协议锁进了保险柜，3g的旧桌子已经掀翻。
距离一月九号，还有四十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