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圣何塞的奇袭：用现货砸穿PPT的幻梦
加州，圣何塞。
凌晨四点十七分。
汽车旅馆的二手空调发出难听的嗡嗡声。逼仄的房间里飘着劣质咖啡的酸涩味和浓重的烟草味。
史文龙看完了手机上那句“击溃他们”，屏幕按灭。
他走到桌前，抓起那份印着几十家硅谷大厂拜访路线的行程表。
当着屋里十五个地推骨干的面，他双手发力，“嗤啦”一声，行程表从中间一分为二。
再撕。
一把碎纸片天女散花般落进垃圾桶。
“史总？”小赵从旁边的弹簧床上惊坐起来，猛揉眼睛。
“不拜访了。求爷爷告奶奶装孙子，不是咱们的活儿。”史文龙端起那杯冰美式，仰脖子灌到底。冰块在纸杯底砸出响声。
他转身走到墙边，一把扯下加州地图，换上一张白板。拿水性笔在上面重重写下两个词：
圣何塞凯悦酒店，android。
“摸清楚了。今天上午九点，这个叫android的团队在凯悦a厅搞开发者沙龙。背后是google的钱。”
史文龙抄起座机听筒，拨号。
电话接通，是对面的本地雇员老胡。
“老胡。凯悦酒店a厅对面的b厅空着没？给我包下来。三倍价格，现在打钱。”
“史总，现在凌晨四点……”
“酒店值班经理不睡觉，加钱就能叫醒他。通宵布展，声光电全上最高规格。”
咔嗒。听筒摔回座机。
史文龙一脚踹在小赵的床腿上：“起来。所有人全起来。”
“车上的工程机搬出来，二十台。开发文档、真机演示方案、一亿美金的宣传海报全扛过去。”史文龙抓起外套往身上一套，“六个小时后，我们要在这帮老外的隔壁，开一场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发布会。”
小赵咽了口唾沫：“隔壁？史总，那是直接砸场子。老外讲究规矩……”
“规矩是活人定的。”史文龙往门外走，“今天他们画饼，我们发钱。干活。”
上午八点五十，凯悦酒店a厅。
冷白灯光打在四百多把天鹅绒靠背椅上，座无虚席。
硅谷最敏锐的一批独立开发者、小型工作室创始人和大学计算机系极客，全聚在这里。
安迪·鲁宾穿着深色衬衫，手握麦克风站在幕布前。幻灯片中央，是一个绿色的机器人图标。
“移动终端的未来，绝不属于那些封闭的硬件巨头。”安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诺基亚的塞班，微软的wm，他们在奴役开发者。未来属于开放标准，属于你们。”
台下掌声雷动。
硅谷就吃这一套。开源、自由、挑战强权，这是刻在极客骨子里的政治正确。
安迪按下翻页笔。屏幕上刷出一大片复杂的代码架构。
“android将是完全开源的。我们提供linux内核，提供dalvik虚拟机。不绑定硬件，不收授权费，没有围墙花园。最重要的是，我们有google的战略资金支持。加入android，你们将获得绝对的自由。”
他又切到下一页。
一张概念渲染图出现。那是触控屏手机的假想图，正面只有一块玻璃。
“明年，搭载android系统的设备将正式面世。摩托罗拉和htc已经进入原型机开发阶段。预计明年第三季度，我们会推出基于该框架的参考设计……”
ppt完美无瑕。配色克制，逻辑严密，带着硅谷那种天生“改变世界”的自信。
安迪正准备讲下一部分进程通信机制。
走廊外面变天了。
“嘭！”
一声极度夸张的低音炮鼓点，强行撞碎了a厅厚重的隔音门。
极具煽动性的重金属电子乐直接切断了安迪的演讲。
安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前排听众停下记录，面面相觑。
一名google的工作人员赶紧跑向大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外面耀眼的蓝色射灯光柱直接捅进了a厅。
走廊上，一条十几米长的双语巨幅横幅，从门框上方垂到了地毯上。
黑底白字，英文极大。旁边配着扎眼的红色中文。
【$100,000,000 zos global developer fund —— walk in, build, get paid. today.】
【一亿美金zos全球开发者补贴。现场跑通，当场拿钱。今天。】
没有任何情怀，没有任何愿景。
字里行间往外冒着赤裸裸的资本金钱味。
a厅后排几个靠近门的开发者直接站了起来，探出脖子往外看。
一个反戴棒球帽的年轻极客吹了声口哨，拎起双肩包，毫不犹豫地跨出a厅。
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硅谷极客确实爱自由，但没人跟美金有仇。
安迪握着翻页器的手僵在半空。“各位，短暂的喧嚣改变不了底层的技术规律。请看这套进程通信……”
声音被更大的动静盖过。
b厅的音乐骤停。一个男人用极其洪亮、带着些许中式口音的英语吼了一嗓子。
“ladies and gentlemen, stop reading slides. come touch the future.”
翻译过来就是：做，别吹。别看ppt了，来摸摸未来。
这句粗暴的挑衅砸出来不到十秒，走廊对面的b厅猛地爆出一阵压不住的集体惊呼。
那是纯粹见到了技术断代差之后，发自本能的生理震撼。
五分钟内，a厅后三排走得干干净净。
十分钟后，中排听众也开始大批离席。
b厅。
没有任何ppt投影，没有任何愿景演说。
背景板上只有一句白底黑字的标语：show, don't tell.
会场正中央拼出了一个十几米长的体验台，二十张长桌一字排开。
每张桌上的防滑垫上，静静地躺着一台纯黑色的闪点二代工程机。顶部射灯垂直打下，屏幕泛着冷硬的光泽。
桌后站着指南针的技术人员，清一色黑色polo衫，胸口印着zos。
史文龙靠在体验台边上，手里转着金属打火机。他手边放着一个敞开拉链的公文包，里面码着一沓沓印着花旗银行标识的支票本。
几十个从a厅跑过来的开发者围在台前。起初，还有人双手抱胸，保持警惕。
“中国公司？廉价山寨机？”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大胡子嗤笑。
史文龙听不懂复杂的代码，但他太懂人了。
他随手抓起一台机器，按下电源键，点开预装的精简版《天龙》demo。手腕一推，手机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到大胡子面前。
“划一下试试。”史文龙扬了扬下巴。
大胡子漫不经心地伸出食指，在屏幕上拨弄了一下。
画面里的角色瞬间完成了一个顺滑的走位。
没有实体按键的阻力，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卡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