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备战

韩君瑶走过来，站在夏凡旁边。“你紧张吗？”夏凡说。“不紧张。就是觉得，该结束了。从江州到幽州，从幽州到京城，从京城到西山。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该结束了。”韩君瑶握着他的手。“那你答应我，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办婚礼。”夏凡点头。“好。下个月初八，一天都不拖。”韩君瑶笑了。

夜深了。夏凡站在窗前，看着城东的方向。废弃厂房在那边，铁面在那边，六十三个死士在那边。今晚，他要去那边。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温热。师父的功力在体内流转，像一条河。

“师父，您看着。今晚，我把夏家的最后一个敌人，也收拾了。”

他关上窗户，转身。楼下，一百多人已经集合完毕，黑压压的，没人说话。夏凡走下楼，站在他们面前。“出发。”

一百多人，分乘二十辆车，往城东开。车灯在夜色中像一串流动的星星。夏凡坐在第一辆车里，韩君瑶坐在副驾驶。她非要跟，他拦不住。“你答应我，待在车上，别下来。”韩君瑶点头。“好。”

车停在废弃厂房外面。厂房黑漆漆的，没有灯，里面静得像一座坟。夏凡下车，金凤翎跟在旁边，端着弩。夏无忧跟在后面，攥着银针。“第一队，正门。第二队，侧翼。第三队，屋顶。行动。”

一百多人无声地散开。夏凡带着第三队从屋顶下去。厂房很高，铁皮屋顶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要塌。夏凡找到天窗，撬开，跳下去。落地无声。

厂房里面很大，堆满了生锈的机器。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和铁锈味。角落里铺着几十张地铺，被褥凌乱，有人的体温，但没人。夏凡眯起眼。“不好，撤！”

话音刚落，灯亮了。几十盏日光灯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照得人睁不开眼。机器后面涌出无数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刀。领头的是一个戴着铁面具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夏凡，等你很久了。”

夏凡看着他。“铁面？”那人点头。“对。老祖死了，但他的仇，我报。他的旧部，我养。他的人，我管。你杀了他，我就杀你。”夏凡说。“你杀不了我。”铁面笑了。“试试。”

他一挥手，黑衣人冲上来。一百多人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夏凡一掌拍飞一个，又一掌拍飞一个。金凤翎的弩箭嗖嗖地射，每一箭都倒一个。夏无忧的银针扎在黑衣人的穴位上，一个接一个倒下。

铁面没动。他站在机器上，看着夏凡。夏凡也看着他。两人对视。

“来吧。”铁面说。

夏凡冲上去。铁面跳下来，一掌拍过来。掌风凌厉，带着黑气。夏凡抬手接住。砰——两人各退三步。铁面的手臂在抖，夏凡的手也在抖。

“你比老祖差远了。”夏凡说。铁面咬着牙。“再来。”

两人又打在一起。打了十几个回合，铁面的呼吸越来越急，夏凡越来越稳。夏凡抓住一个破绽，一掌拍在他胸口。铁面飞出去，撞在机器上，机器倒了，砸在地上，轰的一声。他摔在地上，嘴里涌出血。铁面具碎了，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睛凹进去。

夏凡走过去。“你输了。”铁面看着他。“杀了我。”夏凡说。“我不杀你。你走吧。带着你的人走。离开京城，别再回来。”铁面愣住了。“你不杀我？”夏凡说。“你是替老祖办事的，不是主谋。杀你，脏我的手。”

铁面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他的手下也跟着走了。厂房里只剩下夏凡的人。

金凤翎收起弩。“解决了？”夏凡点头。“解决了。”

他走出厂房。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有一线红。他深吸一口气。“收队。回京。”一百多人跟在他后面。

车往回开。夏凡握着方向盘，韩君瑶坐在副驾驶。“铁面走了？”夏凡点头。“走了。不会再回来了。”韩君瑶看着他。“还会有人来吗？”夏凡说。“不会了。该来的都来了。”

他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身后，废弃厂房在晨光里像一堆废铁。

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从今天起，真的结束了。

天亮了，车往京城开。韩君瑶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嘴角带着笑。夏凡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滑落的外套给她披上。

回到客栈，还有一件事等着他——下个月初八的婚礼。

他得准备聘礼，得选婚纱，得请宾客。师父不在了，爷爷还在，父母还在，弟弟还在。

该来的都来了，该走的都走了。剩下的，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