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黎明之前
铁面走了,老祖的旧部散了,京城的夜终于安静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也终于死心了。老祖死了,分身碎了,铁面跑了。
他们没了靠山,没了指望,只好散的散,跑的跑,藏的藏。夏凡让金凤翎盯着,有案的送官,没案的放过。
他不想再杀人了。
从城北山上回到客栈后,夏凡没睡。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韩君瑶靠在他怀里,呼吸很轻,已经睡着了。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他翻了个身,手搭在胸口的玉佩上。
师父的功力在体内流转,温热,像一条暗河,又像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从江州到幽州,从幽州到京城,从京城到西山。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终于结束了。
老祖死了,分身碎了,铁面跑了。五大家族归顺了,一百亿到账了,药王令在手里,夏家族谱在怀里。他该知足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空?他想了想,想明白了。因为师父不在了。师父要是还在,一定会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泡一壶茶,笑眯眯地说“小子,干得不错”。师父不在了,没人说了。他闭上眼睛,手还搭在玉佩上。
天亮的时候,韩君瑶先醒了。她坐起来,看着夏凡。他的眼睛闭着,但睫毛在动。没睡。
“夏凡。”
夏凡睁开眼。“嗯。”
韩君瑶说。“天亮了。”
夏凡看着窗外。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金灿灿的。
“嗯。天亮了。”
两人起床。韩君瑶去厨房热粥,夏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街上已经有人了,卖早点的推着车,热气腾腾的。日子照常过。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从今天起,真的结束了。
夏无忧从楼下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哥,吃早饭。”
夏凡接过碗,喝了一口。“今天没事了。你回江州吧。师父的坟,你去看看。拔拔草,添添土。他在那边,一个人,孤单。”
夏无忧点头。“好。你呢?”
夏凡说。“我办婚礼。下个月初八,好日子。你到时候来。”
夏无忧笑了。“好。我一定来。师父的坟,我去添土,替你也磕个头。”
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无忧走了。夏凡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韩君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无忧走了?”
夏凡点头。“嗯。回江州了。给师父上坟。师父活着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韩君瑶靠在他肩上。“夏凡,老祖的事,真的了了?”
夏凡说。“了了。分身不会回来了。铁面也不会回来了。老祖的旧部散的散,跑的跑。京城,以后是我们的了。”
韩君瑶笑了。“那我们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夏凡握着她的手。“嗯。安心过日子。”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外,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卖菜的、卖布的、卖艺的,挤成一团。日子照常过。夏凡低头看着韩君瑶的手,她的手很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躺在床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像个瓷人。他扎了她几针,她醒了,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谁”。他说“你老公”。她没信。后来信了。
“走吧,去买聘礼。”夏凡说。
韩君瑶愣了。“聘礼?”
夏凡说。“娶你,不能空手。得买东西。你喜欢的,都买。师父说过,娶媳妇不能小气。他当年要是大方点,也不至于打一辈子光棍。”
韩君瑶笑了。“师父还跟你说这个?”
夏凡说。“他在监狱里说的。他说,小子,以后娶媳妇,别学我。该买的买,该花的花。别等人没了,钱还在。”
韩君瑶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下楼。车往街上开。阳光照在路上,金灿灿的。夏凡握着方向盘,韩君瑶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夏凡,你想买什么?”
夏凡说。“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看价钱。”
韩君瑶笑了。“那我买一座山。”
夏凡说。“买。城北的山,买下来,种桃树。等桃树开了花,我们去看花。”
韩君瑶笑得更开心了。“你又不种地。”
夏凡说。“种给你看。请人种。”
两人笑了。车开进闹市,停在商场门口。韩君瑶拉着夏凡的手,走进商场。商场里人很多,来来往往,各种店铺,卖衣服的、卖鞋子的、卖首饰的、卖化妆品的。
“这件好看吗?”韩君瑶拿着一件红色旗袍,在身上比划。
夏凡看了看。“好看。红色喜庆。”
韩君瑶又拿了一件淡青色。“这件呢?”
夏凡说。“也好看。都买。”
韩君瑶瞪他一眼。“你有钱也不能乱花。一件就够了。”
夏凡说。“一百亿都花得,这点算什么。”
韩君瑶笑了。她还是买了两件,一件红色,一件淡青色。她又挑了几件外套、几条裙子、几双鞋。夏凡跟在她后面,手里提满了袋子。
“够了够了。”韩君瑶说。
夏凡说。“不够。再去看看首饰。”
两人走进首饰店。柜台里摆满了戒指、项链、耳环、镯子。韩君瑶趴在柜台上,看花了眼。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她指着两只镯子,一只翡翠的,一只金子的。
夏凡说。“都买了。”